“動胎氣了吧？聽著聲音挺慘，不知道會不會……”
死。
秦嬤嬤沒敢把話說完。
畢竟蘇錦繡，是沈老夫人的親侄女。若蘇錦繡死了，蘇家那邊怎么交代？
沈老夫人心里也怕：“我沒想要她現在死，只是，只是……她太不聽話了！怎么能弄個野種來忽悠我？”
“是啊！若早知道她懷的不是將軍的種，咱們就可以另想辦法。現在……唉！”
兩個兒媳婦，一個不能懷，一個懷了野種。十萬沈家軍全部寄托在沈凜肩上。沈凜現在，命比誰都貴！
“要不，去看一眼？”沈老夫人猶豫著。
秦嬤嬤說：“您身子不好就歇著吧，老奴去看看。有什么禍事，老奴擔著！”
“好。她們若還打你，你受著別還嘴。”
“是。”
秦嬤嬤匆匆來到芳庭院，便瞧見一群仆從慌慌張張地侯著。
葉清歡身邊的幾個大丫頭都在，還有太醫院的藥童。
她小聲問：“側夫人怎么了？”
“還是是怪你們？現在側夫人動了胎氣，生死難料！”春燕恨恨地罵。
秦嬤嬤不敢回嘴，默默地站在一邊等結果。
不久，一盆盆血水端出來，觸目驚心。
小院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兒，偶爾從屋里傳來蘇錦繡慘烈的哭聲。
秦嬤嬤的心也跟著緊張。
都是女人，她能想象此時屋里的情景有多可怕。
終于，太醫帶著兩位身著女官服飾的宮人出來了。
葉清歡緊隨其后，臉色凝重。
“夫人，側夫人她……”
“孩子沒了。”
葉清歡冰冷的目光如刀劍一般落在秦嬤嬤身上，強大的威壓感迫得秦嬤嬤彎了腰，不敢抬頭。
“并且，她永遠不能生育了。”
“啊？！！”
秦嬤嬤往后踉蹌了幾步。
不能再生，那蘇錦繡這輩子就完了呀！
“回去問問老夫人，她現在可滿意！”葉清歡越說越憤怒。
秦嬤嬤不敢再逗留，小跑著離開。
“沈夫人，側夫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我等就先告辭了。”
“多謝諸位！”
葉清歡親自發賞銀。
這種事情本該下人來做，今日她親自來。足見她心中的感激。
太醫推辭不掉，只得收下。
“我送各位。”
葉清歡親自相送，待出了芳庭院，沈凜接應上，她才停下腳步。
眼淚刷地流下來，春燕急忙遞上手帕：“夫人，哭吧！這里側夫人聽不見了。”
“都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葉清歡脫力地靠在春燕身上。
蘇錦繡之慘狀，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她早就知道送子丹的厲害，讓沈凜請了侍奉過先皇后的太醫，只怕蘇錦繡已經沒命了！
一夕之間，失去胎兒和生育能力。等蘇錦繡醒來，還不知能否接受現實。
但，蘇錦繡這一生再也當不了母親了。
葉清歡心中的難過，滴成了水。
前世她遇人不淑，也沒有自己的孩子。她知道沒有孩子，對已婚女子來說是怎樣的傷害！
前世她是侯會主母，又有瑞兒和香香，還被人指指點點。
蘇錦繡她作為棄子，要怎樣度過余生？
“清歡。”
沈凜回來了，心疼地握住葉清歡的手。
初春各屋還沒撤下炭盆，屋里都烘得暖洋洋。可她的手好涼，定是受了嚴重的驚嚇。
春燕識趣地退下。
葉清歡就勢依進沈凜懷里，嗚咽著說：“蘇妹妹她再也不能生了……”
“她能保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沈凜輕聲安慰，“太醫說你一直在里面，是嚇到了吧？”
“嗯。”
“別怕。我不會讓你吃送子丹。你若害怕不想生，也不勉強。”
沈凜輕聲安慰著。
讓一個黃花大閨女看婦人引產，真的是難為她了。
“你真傻，害怕就早點兒出來。”
“蘇妹妹已有死志，我得和她說著話……”
“唉，你呀！”
沈凜擁抱她，等她慢慢放松下來才一起返回玲瓏閣。
春燕先一步回來，準備好了葉清歡最喜歡的梨湯白茶：“夫人且喝點兒茶壓壓驚，熱水也備好，等會兒奴婢幫夫人好好按按。”
主要是，葉清歡身上沾染了血腥味，不洗洗怕她晚上會做惡夢。
“好。”
葉清歡捧著熱茶，慢慢啜飲。
過了很久很久，她的心情才算徹底平復。
放下茶盞，她問沈凜：“將軍，可否留下蘇妹妹？”
“嗯？”沈凜挑眉。
“離開沈家，她無處可去。再談婚論嫁已是不能，又無娘家可依。若我們不容她，她就只能出家為尼了。”葉清歡輕聲說，“當時情況危急，我答應留下她。”
沈凜揚起唇角笑了：“你都答應了，還問我作何？”
“留下她，將軍委屈……”
好大一頂綠帽呢！民間百姓傳言，朝中同僚也會笑話。
“我不在乎。”沈凜笑了，“倒是你，不委屈嗎？”
“嗯？”葉清歡不解。
“從前你不在乎我身邊有多少女人，是你不曾交心。如今，還不在乎嗎？”
沈凜往前傾了傾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到她臉上。
葉清歡頓時紅了臉，把臉別朝一邊：“蘇妹妹無爭寵之心，只求個庇護所……”
“我問你，沒問她！”沈凜手指輕敲木幾。
叩叩，每一聲都像在敲葉清歡的心門，令她方寸大亂。
“清歡，你嫌棄我現在是個廢人……”
“不，我沒有！”
葉清歡脫口而出，猛地對上沈凜帶笑的眼眸，才驚覺上當，臉更紅了。
“說吧，繼續！”沈凜溫柔地誘惑著。
葉清歡面紅耳赤，咬咬牙道：“我，在意將軍……”
“如我在意你一般。”沈凜像心中開出了花，美滋滋的，““你答應了，就留下她吧！反正，我素來只當她是親戚，沒有男女之情。”
葉清歡這才安心地舒開眉。
春燕和春雨服侍她去沐浴更衣，沈凜隨手拿起賬冊翻看。
突然看到大批珍寶出庫，臉色瞬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