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蛋說:“孫叔,我試過了,這河上結的冰很薄,連小石頭都能砸破,小鬼子要想撤退,肯定得蹚水過河。”
孫旭東點點頭:“行,繼續走。”
楊二蛋應了一聲,悄悄把一塊帶尖的石頭藏進了兜里。
走著走著,兩人突然聽到前面的夜色中傳來一聲大喝。
“站住!”
兩人嚇了一跳,趕忙停下腳步。
黑暗中,一個端著沖鋒槍的士兵冒了出來,穿著國軍灰色軍裝,一臉警惕。
孫旭東故作驚慌,連忙低頭:“軍爺,您嚇死我了!”
山中一木手中的沖鋒槍指著孫旭東和楊二蛋,眼神警惕。
他是廣子挺身隊側翼的暗哨,負責整個營地的側翼安全,見兩人快要走進營地,便立刻放棄哨位進行阻攔。
山中一木用中國話喊道:“你們兩個,是什么人?到這里來干什么?!”
孫旭東連忙舉起雙手:“軍爺,我們是天潭村的百姓,正打算回家呢。”
山中一木打量了一下兩人身上的百姓裝扮,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原來是百姓啊,我還以為你們是鬼子間諜呢。老鄉,這里現在是軍事禁區,閑人免進,你們還是繞道走吧。”
孫旭東:“啊?軍爺,這里啥時候成軍事禁區了?”
山中一木冷冷地說:“別問了,軍事機密。”
孫旭東連連點頭:“噢噢噢,那我們繞道走就是了。”
“等一下,先別走!”
三人身后又傳來一聲呼喊。
山中一木回過頭,只見正在巡視營地的松井兵五郎親自前來盤問了。
松井兵五郎身后還跟著一隊鬼子特種兵,這些鬼子眼神警惕,紛紛舉槍,手指搭在扳機上,只要一聲令下就會立刻開槍擊斃這兩人。
小松一郎的手下也跟在后面,七八名狙擊手舉起97式狙擊步槍,瞄準了孫旭東和楊二蛋的腦袋,等待松井兵五郎的命令。
孫旭東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然后訕笑著連連點頭:“長官們好,長官們好。”
松井兵五郎面帶微笑走到兩人面前。
山中一木立刻敬禮:“長官好!”
松井兵五郎點點頭,然后回頭瞪了自己手下的士兵一眼,罵道:“你們干什么?這兩人是老鄉,不是該死的小鬼子!都把槍給我放下!我們的槍是用來打小鬼子的,不是用來打咱們中國人的!”
鬼子特種兵們聞言立刻放下了槍,但戒備的神色依舊未減,
小松一郎的手下狙擊手們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也跟著照做,放下了手中的槍。
松井兵五郎笑容滿面地打著招呼:“兩位老鄉,你好啊?”
孫旭東連連點頭哈腰:“長官好,長官好。”
松井兵五郎問道:“這么晚了,兩位老鄉怎么還在外面?”
孫旭東嘆了口氣:“哎,長官,我和我侄子去城里辦事,結果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城里都是軍爺設的封鎖線,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正急著回家呢。”
松井兵五郎微微瞇眼:“哦?老鄉,你這擔子重不重,要不要我們幫忙?”
孫旭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長官您是貴人,哪能讓您干這種粗活。”
松井兵五郎:“那好吧,兩位老鄉,麻煩你們繞個道,這里現在是軍事要地。”
孫旭東和楊二蛋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走,不耽誤軍爺們的大事。”
說完,孫旭東就要帶著楊二蛋離開。
但松井兵五郎突然大喝一聲:“站住!”
兩人嚇得立刻停下腳步。
松井兵五郎走上前來,似笑非笑地捏了捏孫旭東的胳膊:“老鄉,你這體格,挺健壯嘛。”
孫旭東哈哈大笑:“長官,不瞞您說,我以前練過幾年功夫,但戰亂年月,師傅們都餓肚子,山門也衰敗了,我只好下山討生活了。”
松井兵五郎又拍了拍楊二蛋的肩膀:“你這侄子也挺壯實嘛。”
孫旭東:“都是我教的,從小練到大。別看這小子長得壯,但整天惹事打架,讓我們家賠了不少錢。”
松井兵五郎:“怎么不去當兵?這么好的身手,應該為國家效力啊。”
孫旭東訕笑:“哪敢啊,戰場上太危險,萬一丟了命可不值當。我們可沒長官您這么英勇。對了,長官,您可千萬別讓我們去當兵啊,家里還有老娘要照顧呢。”
松井兵五郎笑著擺手:“既然這樣,那你們就走吧。”
孫旭東和楊二蛋連連點頭哈腰,然后轉身離去。
兩人走遠后。
松井兵五郎剛放下心來,卻又突然皺起了眉頭。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山中一木,你帶兩個人去把這兩個中國人干掉,悄無聲息地作戰,處理好尸體,別留下任何痕跡。”
山中一木:“長官,您懷疑他們的身份?”
松井兵五郎點了點頭。
山中一木:“可他們的說辭聽起來確實很像是當地的百姓。”
“這正是我要除掉他們的理由,他們回答得太順暢了,幾乎不假思索,雖然大概率是百姓,但也可能是中國軍隊的探子,說不定這些問題他們早就排練過了。”
松井兵五郎做了個割喉的動作:“所以,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必須消除這個隱患,不能暴露我們的位置。”
山中一木抽出軍刀:“是,我馬上去干掉那兩個人!”
遠處。
孫旭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奶奶的,真邪門啊,這幫家伙還真是鬼子。”
楊二蛋驚訝:“孫叔,他們是鬼子!?我看他們不像啊,你咋看出他們是鬼子的?”
孫旭東:“小子,你得學會多觀察,你注意到剛才后面那些士兵的武器了嗎?有些不對勁。”
楊二蛋:“都是湯姆遜沖鋒槍和捷克式機槍啊,不是小鬼子的裝備,有啥不對勁的?”
孫旭東:“還記得嗎,之前在勞山戰斗時,有一隊鬼子狙擊小隊想偷襲我們,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后來,我們還繳獲了好幾支鬼子的狙擊步槍,記得嗎?”
楊二蛋點點頭:“記得,衛爺給我們介紹過這種武器,那是鬼子的97式狙擊步槍。”
孫旭東:“你沒發現嗎?剛才在那個鬼子軍官后面站著的一排士兵里,最左邊幾個家伙手里拿的,正是這種型號的狙擊步槍!如果他們是國軍精銳,應該用的是德制毛瑟狙擊步槍才對。”
楊二蛋瞪大了眼睛:“還真是這樣!但孫叔,他們會不會是繳獲的小鬼子的步槍?”
孫旭東:“繳獲也不可能繳獲這么多,那些鬼子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的,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派人來干掉我們。”
楊二蛋:“那到時候看他們派不派人來殺我們,就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鬼子了。”
孫旭東笑了笑:“沒錯了。”
果然,沒過多久,楊二蛋敏銳的眼神捕捉到身后有三個黑影正在迅速接近,軍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直逼而來。
“孫叔,鬼子來了,三個人,全是冷兵器,看樣子是想悄無聲息地解決我們。”
孫旭東:“別慌,繼續慢慢走,狙擊手在遠處盯著呢。二蛋,你想不想用鬼子來試試衛爺教的格斗術?”
楊二蛋躍躍欲試,笑了笑:“當然想。”
孫旭東:“好,你對付左邊的那個,我負責右邊的,中間那個誰搶到就是誰的,別出聲,別打草驚蛇,實在解決不了再讓狙擊手動手。”
楊二蛋攥了攥拳頭,關節發出響聲:“中間那個我要定了,狙擊手沒機會開槍。”
“你小子還挺囂張啊。”
楊二蛋挺起胸膛:“都是衛爺教得好。”
身后,山中一木帶著另外兩人快速沖了上來,三人幾乎同時舉起鋒利的軍刀,準備在黑暗中割斷這兩個中國人的喉嚨,一人補刀,足以確保兩人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