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呀,小言,你說,如果我把你搗鼓打扮一下,是不是可以讓那位莫少爺在人群當中一眼就望見你呢?”
虞餅猛然湊近少年,貼近他開始上下打量,若有所思:“畢竟你剛才也聽見了,也有人男扮女裝去想引起莫少爺的興趣的……”
“我喜歡女的。”
銀發少年頗有距離感地再次向后退卻一步,他盯著眼前湊近的少女,幾乎都能聽聞見在自己跟前的呼吸聲,但還是理智地搖頭拒絕。
“我當然知道,哎,犧牲一下也沒什么,只要我去和莫少爺溝通上話,再幫他找到適合的姑娘,人家肯定會同意感謝我們的!”
虞餅眼睛瞪地滾圓,但望見眼前的少年依舊不肯的模樣,最終還是妥協。
畢竟她也不是強人所難之人。
“算了,”擺擺手,虞餅開始翻找手中的丹藥瓶子,“我記得上次的易容丹還在,我親自變成銀色頭發的姑娘討得那位莫少爺的歡心!”
她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能哼哼小曲,自然不怕拿不下那位高要求少爺!
“找到了!”
虞餅立即將最后粒易容丹掏出拿在了手中,可眼前的少年忽而又有了動作,將易容丹搶走。
“這些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林納言眉目靜靜。
“就這最后一次,不會有下次了。”虞餅不以為然,抬手又搶了回去。
“你別吃了,我替你去,男扮女裝。”
最后,林納言無奈,還是咬牙切齒吐出答案。
“耶!”虞餅聽聞立即撲入對方身前,熱烈地擁抱了對方,“哎呀,小言,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定然不會讓那位少爺白白占你便宜的。”
照理而言,城主及其夫人能做出招親的舉動,自然會嚴查他們這類使用了易容丹“作弊”的人,若是她吃下丹藥被檢查出來了,別說同莫少爺搭上話,就算是看莫少爺一眼都做不到。
但林納言就不一樣了,人家是原滋原味的銀色長發。
“沒有人能占我便宜。”林納言頗為不耐地低垂下眼眸。
“嗯,你叫林小姐,那我就做你的貼身婢女吧,”沒有理會少年的話聲,虞餅的腦中已經開始編纂起劇本,在給二人的身份安排一個合理的情景,“我們是來雁門投親的,哪知親戚早就離開城中了。”
“我們主仆二人又冷又餓,只能靠在城中做粗活為生,吃有吃不飽,可又沒有足夠的盤纏能夠離開此地,只能一拖再拖,直到看到了城主給少爺招親。”
背景身份信手拈來,虞餅湊向少年,星星眼閃爍:“怎么樣?”
“貼……貼身婢女?”林納言低著頭,一長短話,只聽到了這四個字,他白皙的皮膚瞬間通紅,有些不知所措。
“對呀,這樣我們就都能一起進去。”
虞餅覺得事不宜遲,立即將對方拉走,來到街頭開始挑選適合對方的衣裙。
站在鏡子前,她小心地將少年的束發取下,用木梳小心將對方的發梢理順,現為她挑選起發簪和飾品。
“呀,二位是……姐妹?”胖子老板走來,樂呵呵地盯著在挑選東西的二人。
“是的。”虞餅應下,隨即將一眼相中的紫色蝴蝶耳飾緩緩佩戴到少年耳上。
聽到“姐妹”二字的林納言捏緊拳頭,卻在耳朵被觸碰到時猛地通紅,排斥性地退后幾步,下意識將耳飾奪過:“我自己來戴吧。”
“好哦,”虞餅不明所以,指指商鋪另邊的發飾帶子,“那我先去那邊幫你挑下顏色。”
白裙女子的身影走遠,林納言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銅鏡上,他靜靜盯著鏡中自己羞澀通紅的臉龐,覺得異常陌生。
停頓了片刻,就要自己低頭戴上耳飾。
“哎呀,小妹妹,你會不會戴這個耳飾呀?這還是南方小群島上的公主新設計的新品,又新穎又好看,不會戴我可以幫你啊。”
胖老板的聲音輕佻,他的身形高大肥腫,兩只肥大的手伸出,居高臨下盯著身前嬌小柔弱的銀發少女,盡量溫和的聲線卻因喉嚨的擠壓,伴隨油膩和猥瑣:
“我們這家店還是很少見到銀色頭發的妖族的,要不小妹妹你給我摸摸手,我給你們姐妹的錢算少點?”
在胖老板的視線中,少女的身影在聽到他聲音時逐漸顫抖,似乎是害怕了。
他心中越發得意,可在他的手將觸碰到這身體的剎那,少女竟猛然側過一邊臉,隨之出現的還有殺虐狠歷的眼眸。
“你是想死么?”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卻伴隨著無盡的威脅和恐嚇。
“哈哈,小妹妹,不要這樣和小哥哥說話哦,會受到懲罰的——”
胖老板心中驚駭的同時還不以為意,正欲踏步向前,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怎么都動不了了!
銀發少女接著回過頭,利落地對準銅鏡將蝴蝶耳飾戴在了耳朵上,他的目光透過銅鏡落在商鋪那頭還在挑選東西的女子身上,輕聲道:
“為了瀛洲和平,上君確實規定了人妖兩族的平和,不得私斗擅自攻擊,但敗類可不算,你若是再這樣惡心我,我不介意將你的心肝都掏空吃掉。”
吃人的妖?
現在還有吃人的妖精?
胖老板又懼又怕,一泡尿就順著褲襠流出,瞬間慫得不敢說話了。
“什么味道?”虞餅察覺到不對勁,立即扭頭望來這邊,瞬間注意到地上的不明物體,和一臉惡心的銀發少年,她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立即捂著鼻子抬步上前,快速拉起林納言的手就要離開,東西也不選了。
臨走前,她表情復雜:“老板啊,在兜不住尿的年紀就別出來開店了。”
多惡心多冒昧啊!
胖老板扭頭想望向商鋪中的其他客人,那些人也和見了鬼一樣,紛紛投以惡心厭惡的眼神,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這讓他未來怎么做人?
而剛巧走到門口的銀發嬌俏少女轉身,目光嫌棄又銳利。
可她緩緩指向耳朵上戴著的紫色蝴蝶時,面容又出現了頗為不同的歡喜和得意。
少女的紅唇一開一合:
“這蝴蝶就當是騷擾的利息,我拿走了。”
——
離開那家商鋪后,虞餅又帶著林納言去了很多店家,買了一大堆東西回到驛站。
她耐心將各種顏色的物品朝著少年臉上比對,最終發現以對方的臉型和五官,暈染上腮紅和唇彩,配上任何的顏色頭飾都會顯得好看嫩白。
林納言不喜歡在臉上涂涂抹抹,但對于女子的親近和氣味還是忍不住心生歡喜。
見對方要摘下耳朵上的蝴蝶耳飾,他連忙擋住:“就戴這個吧,我很喜歡。”
“好,”虞餅聽話收回手,在從大娘那里買來的冊子翻看,“上面說,莫少爺喜歡穿素的女子,這樣就挺好,我們買簡單單色的衣服,最后再做舊一點就好。”
“為何要做舊?”
林納言呆呆抬頭。
“做舊是為了符合我們的身份。”
虞餅如是回答,扭頭望去時,卻發現少年已經聽從她的話在銀發后圍上了淡綠色頭巾,而衣裙也換上了寬松白綠的樣式,上身為白,下身為綠,而裙擺處還頗有巧思地設計成花瓣樣綻放開,配上他耳邊的蝴蝶,如同畫中人般美麗精致。
女子呆呆怔愣,一時看呆了眼。
“好看嗎?”林納言彎了眉,他湊近走去,如愿見到對方紅著臉后退了幾步。
這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樣貌還是有點用的。
“好看,太好看了。”虞餅目不轉睛地回答。
“那到時我們到城主府去,我該叫你什么?”林納言的俯身將銀色長發微微晃蕩來,他輕聲詢問,“是姐姐,還是小虞,或是小餅?”
“額——”
屬實是美顏暴擊,虞餅的大腦一下子當機,她不知所措盯著對方的一開一合的嘴巴:
“你想要叫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那叫你姐姐吧,”林納言臉上的笑容更大,親切地挽起對方的手,“就和你剛才在商鋪中那么稱呼我一樣,畢竟對我的要求是,膽小善良的林小姐,不是嗎?”
林納言什么時候這樣了?
是穿了女裝的緣故嗎?
虞餅瞇起眼,根本擋不住對方的攻勢,別眼不去看對方踉蹌后退,但因為手被牽著,根本推不了多遠。
二人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一致。
“好好,明天就穿這樣一套,我們先睡覺吧。”
在錯亂中,虞餅選擇了終結話題。
“啊,可是這里只有一張床,我們該怎么睡呢?”林納言將頭上的頭飾摘下,卻唯獨漏了耳朵上的蝴蝶裝飾,他環顧整個房室,有些苦惱。
虞餅也沒轍,作為這個驛站的背后家族族長,竟然還需要二人同住,窩在一個房間里。
她大方地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從商鋪中買到的厚實床單,鋪在了地上:“你睡床上吧,小言。”
女子的神情太過利落直接,顯得剛才林納言意有所指的話非常寡淡。
他眉間劃過無奈和妥協:“在地上睡不好,還是在床上睡吧,可以中間隔個被單,可以嗎?”
“其實沒關系啊,”少年話剛說話,女子都已經鋪好地鋪,半個身子躺在里面了,她的神情認真地不能更認真,“我們是修煉者,身體骨強硬地很,怎么會不好。”
自從穿書后,虞餅就沒有咳嗽感冒過,最多就遇到生死危險扭條胳膊而已。
林納言伸出的手還沒有放下,眼前的少女就利落躺下蓋上了被子,再眨巴幾下眼睛,對方就已經呼吸平穩,陷入了夢鄉。
林納言:?
有這么快?!
少年眉目抽搐,他剛想大步走去,就被自己腳下的花瓣裙擺絆到,踉蹌下險些摔倒,長嘆了口氣,認命般抬起裙子,在沉睡的女子旁蹲下。
“喂。”
輕吐了口氣,喚道。
回答他的是一室寂靜。
“真睡了……這么信任我?”林納言盯著女子白嫩乖巧的模樣,很快抬手,溫柔的靈氣頓時出現,緩緩包裹住女子的地鋪,再次一轉,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床上。
這樣才對么。
昨晚這事,林納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裙子也不準備脫下了,盤腿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開始閉目修煉。
故此第二日清晨,虞餅是被對方準點叫醒的。
她醒來看到自己睡在床上,床的另邊毫無褶皺,而對方穿戴整齊,顯然是沒有睡在床上。
虞餅震驚:“小言,你不會一夜沒有睡覺吧?”
“我修煉了一整夜,現在很有精神,不會影響你的計劃。”林納言如實回答。
虞餅沉默。
果然厲害的高手都會想方設法抓住一切時間學習修煉,不像她將一天的絕大多數時間放在了吃飯和睡覺上。
二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去城主府。
臨走前,虞餅思來想去,望著貌美如花的林小姐,還是女扮男裝換上了侍衛的黑服。
“合適嗎?若是遇到騷擾,我就拿拳頭狠狠揍他們,你就在旁邊負責給我加油打氣就好了。”
盯著眼前自信滿滿的英氣白面女子,林納言忽而覺得扮女相也不錯。
出門后,一路上果然看到各種各樣的身影,有抬著紅色轎子的四個小妖,還有虎背熊腰穿粉裙的中年女子,甚至還有打著胭脂的高瘦男子。
這樣來看,他們倒像是太正常的異類。
“到了那地方,你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要是想說話了,就盡量夾下嗓子。”虞餅叮囑。
夾嗓子用偽音?
林納言清楚民間有專門會這類絕學的奇人異士,但是他自己不會。
不過,倒是可以用靈力稍稍改變一下。
銀發少女手拿團扇瞬間彎起了眉毛,他湊近女子笑著吐氣,一顰一笑的動作都似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和琢磨,勾人心魄:“是這樣嗎?虞哥哥?”
香香的吐氣,軟軟的語調。
虞餅覺得若是這樣那位莫少爺都沒有看上,那定然是他太沒有眼光了。
“嗯嗯。”她瘋狂點頭。
太正確了!簡直就是極品小男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