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沒有再跟他多說，轉(zhuǎn)身從街道上離開，沒多久將這個寂寥的小鎮(zhèn)甩于身后，徹底消失不見。
而杜通則快速躲到了其中一間房子里去，眼睛里滿是恐懼，嘴里不時念叨著：“有救了有救了……”
從鎮(zhèn)上離開后，鐵牛來到大路。
從這里往城里去，鐵牛以為會碰到之前那樣的土匪，但是令鐵牛驚訝的是并沒有。
不過他看到兩邊的白骨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是啊，并沒有土匪了，是因為人都快要死絕了。
現(xiàn)在就算有土匪又怎么樣？
人都沒了，你搶誰去？
鐵牛搖頭，臉上全都是疲憊之色。
他已經(jīng)能做到自己的全部了，他已經(jīng)盡力了。
沒有人，鐵牛開始加快速度。
以現(xiàn)在鐵牛的腳力來說，原本要一天辦到的事情半天就能到了。
等他來到縣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時分了。
鐵牛遠遠看著，發(fā)現(xiàn)縣城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人圍城了。
城門之外一片死寂。
鐵牛站在那里看了一會，發(fā)現(xiàn)城門上有人。
而外面確實是沒有人。
“難道說那些紅巾軍不圍城了？”鐵牛心里驚訝，但想了想之后最終還是放棄了從正門進的做法，而是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鐵牛進到城里。
比起上次來的時候，鐵牛發(fā)現(xiàn)這里面差不多。
街道上依舊有不少的流民還有不少的乞丐。
“肉包子！”而且來到了一個拐角處，還聽到有人竟然高聲叫喊著賣肉包子。
自打亂世之后，鐵牛沒有再吃過肉包子了，此時看到那些白白的面包，想著里面的肉餡，忍不住便食欲大增。
就在此時，突然間他看到攤販身后一個女人木然地將一只手臂拿出來，跟著麻利剔骨，跟著剁碎，最后包到餡里。
鐵牛的胃里一陣翻滾，差點便要吐出來。
他臉色鐵青，再也無法直視肉包子，匆匆忙忙從這里離開。
他發(fā)誓，這輩子都不用肉包子了！
他從這邊離開，回到之前自己曾經(jīng)買過東西的市場。
但是到那里一看，發(fā)現(xiàn)空空如也。
這樣的亂世，哪還有安心做生意的人。
他撓頭，看來自己只能去之前賣鹽或者是賣油的地方看還有沒有存貨了……
正在這么想著的時候，突然間聽到了那邊有動靜。
跟著兩個如狼似虎的人已經(jīng)闖了進來了。
“在那里……”此時突然間其中一個人指著前面。
但見那個角落里一個瘦瘦黑黑的小女孩急速地站了起來，向著外面拼命跑開。
“走？還想走！讓爺看到了，你就別想走了，給我老實在這里……”大漢如狼似虎地上前將小女孩押住。
小女孩拼命掙扎，眼睛里流下了淚水。
鐵牛看不過眼，上前問道：“你們將她放下！”
“媽的，你他媽也想死是吧？剛好了，看你也細皮嫩肉的，我相信肉也不會差……”男人扭頭看到鐵牛，嘿嘿一笑。
噗！
寒光一閃，鐵牛將兩顆大好腦袋砍下。
小女孩嚇呆了。
“沒事……”鐵牛安慰道，“現(xiàn)在沒事了！”
“他們要抓我，他們還要吃我。”小女孩此時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我爺爺快要病死了，我出來給他找吃的，他們看到我就想要把我抓過去吃了。我見過他們，他們之前吃過人。”
鐵牛心中一酸。
以為外面很慘，但是現(xiàn)在看來城內(nèi)也并不好過。
“你爺爺呢？”
“我爺爺在那里！大哥哥，你有沒有吃的有沒有藥？我爺爺真的快要死了，他死了我就不活了，我只剩下我爺爺一個人了……”小女孩眨著眼睛，當她這么說話的時候眼淚如雨珠般落下。
鐵牛嘆息了一聲。
“走，帶我去看你爺爺。”
在城里不知道轉(zhuǎn)了多少彎，終于在一個荒廢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個瀕死的老頭。
鐵牛過去一看就知道這個老頭老了，同時又沒有吃的餓成了這個樣子。
于是將自己懷里的干糧又拿了兩塊出來，同時還給他遞了水過去。
“謝謝……”老頭看到之后卻并沒有吃，反倒是塞到女孩的手里。
鐵牛一呆。
想到在外面看到的場景，再想到在這里看到的爺孫情深的樣子，鐵牛心里突然間被觸動了。
“我活不了了……”爺爺喃喃道，“給孩子吃，我家就只剩下這么一個人了。我老了，也快要死了，死了就死了，但她還年輕……”
女孩想要哭，但又不敢放聲哭，生怕把別人引過來惹來殺身之禍。
“老人家，你放心吃吧，我這里還有。”鐵牛輕聲道，“而且我這里有藥，你吃一顆下去，你還能好好活呢。”
“不用浪費了……”
“你聽我說！”鐵牛拿出益氣丹塞到他嘴里，“你要活著，你要活不了了，誰照顧你的孫女？我到這里來辦事，辦完事情后我就要回長坳鎮(zhèn)上去，到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那里不敢說很好，但沒有殺戮，沒有饑餓，在那里你們爺孫都能活下來，你還能帶著孩子長大，你要不要活下來？”
老頭驚訝地看著鐵牛。
“你……你要去哪里？”
“我那里不缺吃的，但是缺油鹽，所以我進城來想買這些東西，但是發(fā)現(xiàn)全都沒有了。”
“沒有了！”老頭搖頭道，“現(xiàn)在哪還有了啊！你要想買這些東西，只能去黑市里買了。”
“黑市？”
“對！”老頭點頭，“就是黑市！現(xiàn)在最需要的東西都在黑市里才有得賣，而且一般的錢已經(jīng)不起作用了。”
“黑市在哪里？”鐵牛問。
“太危險了，你不能去！”老頭用盡力氣拉著他的手，“你是個好人，你不能去那樣的地方！太危險了！”
鐵牛按著他的手認真道：“我沒事的！你告訴我黑市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們在這里等著我，我把事情辦完后就會回來帶著你們?nèi)ラL坳鎮(zhèn)。”
老頭看著鐵牛。
鐵牛一臉認真。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去黑市……”終于，老頭咬牙，喃喃道，“在地下黑市，通道是崇文書館后面，那里有個枯井，從那里下去可以去黑市。我看到過有人從那里進出，但是黑市里全都是危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