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止畫面足足持續兩三分鐘，站在病床前的蛇眼突然動了。
他摟抱住董杰的頭，手臂慢慢環住他的脖頸，猛然向回一挫。
咔吧！
牢房里的監控是帶錄音功能的，骨頭斷裂之聲，清晰可聞。
之后，蛇眼慢慢放下董杰的頭，讓他繼續躺回到病床上。
然后他站在床邊，又看了董杰一會，這才轉身離開。
監控畫面追蹤著蛇眼。
只見他大搖大擺的走出小紅樓，坐上停在院內的車子，不慌不忙地駛離情報處。
后面的監控畫面，工作人員進行了快放。
情報處的人發現董杰死了，立刻炸了鍋。
成群結隊的人，手持槍械，在走廊里不斷的跑動、穿梭，另有不少人，在房間里進進出出……
至此，錄像全部播放完。
赤鬼看向蛇眼，問道：“蛇眼，你有何話可說？”
此時的蛇眼，腦子完全是懵的。
他當然認識他自己。
監控畫面中的那個人，就是他沒錯。
可問題是，他沒做過啊！
離開了市政府后，他一直在十七號酒吧喝酒，他什么時候回到處里，還殺了董杰？
“鬼哥，我……”
“什么都不用說了，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換個地方，正是地下審訊室。
這里，蛇眼再熟悉不過。
他幾乎天天都來這里。
跟他的辦公室差不多。
只不過以前他進入這里，都是以審訊者的身份。
而這次，他則成了被審訊之人。
赤鬼對他還算客氣，沒把他的衣服扒光，捆綁到鐵架子上。
而是給了他一把椅子，讓他坐在椅子上，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蛇眼，說吧，是誰讓你這么干的，你是有難言之隱？還是對方給的錢實在太多，讓你無法拒絕?！?/p>
蛇眼苦笑。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赤鬼，問道：“鬼哥，如果我說這個人不是我，你信嗎？”
“你問問，監控信嗎？”
“……”
“可，真的不是我??！鬼哥，我離開市政府后，就直接去了十七號酒吧，一直在酒吧里喝酒，從未離開過，這一點，我的司機水仔是可以作證的。”
見赤鬼默默地看著自己。
蛇眼又急忙說道：“有監控！對對對，酒吧里也有監控，只要把酒吧的監控調出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赤鬼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審訊室。
大約過了半個多鐘頭。
赤鬼從外面回來。
蛇眼緊張地問道：“鬼哥，調出監控了嗎？”
赤鬼目光怪異地看著他，緩緩搖頭。
“十七號酒吧的攝像頭線路損壞了，只拍到你確實進入過酒吧，但之后發生了什么，都沒有拍攝下來?！?/p>
蛇眼瞠目結舌，他呆呆地看著赤鬼，喃喃說道：“這……這怎么可能？這這也太巧了……”
“是??！偏偏在你作案期間，就這么巧，酒吧的攝像頭線路遭人破壞。蛇眼，你必須得承認，你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
蛇眼沉默下來。
他感覺自己掉進一個旋渦當中，百口莫辯。
他沉默許久，急急抬起頭，說道：“酒吧經理！對！酒吧經理可以證明，我一直在十七號酒吧喝酒！”
赤鬼嘆息一聲，說道：“王培新死了！”
王培新正是十七號酒吧經理的名字。
蛇眼不自覺地長大嘴巴。
就在不久前，王培新還攙扶著他，把他送出酒吧呢！
赤鬼說道：“剛剛，王培新被人發現，死在地下酒窖里！”
稍頓，他再次凝聲說道：“蛇眼，你必須得承認，你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殺掉一個普通人滅口，以蛇眼的能力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蛇眼驚呆了。
他如同被瞬間抽干了力氣似的，癱坐在椅子上，久久無法回神。
赤鬼看著他，說道：“蛇眼，我很想相信，這一切都不是你干的，都是有人使用了絕頂精妙的易容術，裝扮成你的模樣，做了這一切，但是，你得給我證據?！?/p>
蛇眼顫聲問道：“鬼哥，你……你不相信我嗎？”
赤鬼的眼眸，幽暗如深潭，說道：“人心難測，有很多因素，可以讓一個人做出改變。蛇眼，我們最看重什么？證據！你仔細想一想，除了王培新，還有誰可以證明你一直待在十七號酒吧！”
蛇眼聽后，緊緊閉上眼睛，雙手抓頭。
他當時沒注意那么多??！
當時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跟要升仙了似的，哪里還會特意去關注酒吧里有誰沒誰。
再者說，上午的時候，酒吧本就處于半打烊狀態，沒有客人，連服務生都寥寥無幾，除了王培新，他真沒注意到還有沒有其他人。
蛇眼痛苦地抓著頭發，仔細回想。
看到蛇眼手腕上的手銬不知何時被打開，一名大漢正要上前，赤鬼抬起手，制止住他。
手銬這東西哪里能銬得住蛇眼。
他打開這玩意，就跟鬧著玩似的。
赤鬼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鬼……鬼哥……”
蛇眼眼巴巴地看著赤鬼的背影，聲音顫抖地召喚道。
赤鬼腳步未停，一邊開門，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蛇眼，我現在幫不了你，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提供不出確鑿的證據，那么，這個屎盆子，你就得接下了?！?/p>
“這是陰謀！這是陷害！是有人故意算計我！”
“所以，干我們這一行的，每時每刻都要加足小心，都要謹言慎行，一旦忘乎所以，就容易犯錯，哪怕你自身不犯錯，也不會妨礙有人幫你犯錯?！?/p>
說完話，赤鬼走出審訊室。
赤鬼相信這事是蛇眼干的嗎？
他不信。
但他更相信真憑實據。
情報處的攝像頭，拍攝的清清楚楚。
只有蛇眼自己提供出確鑿的不在場證據，他才能把這一切都推翻。
赤鬼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思前想后，給艾靜怡打去電話。
這正是在拍賣會結束后，艾靜怡突然接到赤鬼來電的緣由。
艾靜怡來到情報處，陪著她一同來的，還有景云輝。
看到景云輝，赤鬼只略感意外，但很快又了然。
估計是艾靜怡硬把主席拉來壯膽的。
赤鬼意味深長地警告道：“艾小姐，情報處要辦你，你就算把天王老子找來也沒用！”
聽聞這話，艾靜怡身子一哆嗦。
在面對任何人的時候，她都能如魚得水，應對自如。
只有兩個人是例外。
一個是她的親爹。
另一個，就是情報處。
艾靜怡艱難地吞咽口唾沫。
景云輝則是不滿地嘖了一聲，白了赤鬼一眼。
看把你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