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俗話說相由心生。
所謂著相，本為佛門用語，意思是執著于事物表面而忽略了內在本質。
也可理解為著魔。
而此時的杜愛一臉癡相，中了詛咒的五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可憐她身在其中，并沒有馬上察覺。
“哼哼！又開始裝神弄鬼，你……”
“?。俊?/p>
她話還沒有說完，哥哥杜翰猛然間大叫一聲，嚇得她一機靈。
“哥，你干什么？”杜愛扭頭看向哥哥，“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
不僅杜翰，就連凌鴻儒此刻見到杜愛那張臉，也忍不住雙眼瞪的巨大。
杜愛這張臉，竟然和他夢中的夢到的那個秀才如出一轍。
“小愛，你，你的臉……”
杜愛詫異的看著哥哥和凌老爺子，“怎么都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我臉上有臟東西嗎？”旋即拿出隨身攜帶的補妝盒。
打開，透過嵌在盒蓋上的鏡子。
一張陌生男人的臉出現。
“啊！”
杜愛驚的大叫一聲，化妝盒掉到地板上摔了個撕碎，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與此同時。
凌鴻儒拿毛筆的右手開始瘋狂顫抖，筆尖上的墨汁赫然變成了鮮血之色。
刷！
濺到了離他最近的杜家兄妹二人的臉上。
隨之。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
那寫在宣紙上的四個大字“雙喜臨門”，竟然也變成了紅色，浸透紙張的紅色液體相互交融。
瞬間。
變成了另外的四個字。
禍不單行！
“啊！”
凌鴻儒嚇得扔掉毛筆，全身瘋狂顫抖，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你，你禍害我一個人就行了，為什么還要禍害無辜的人，你……”
啪！
忽的。
王龍悄然抓住老人家顫抖的手腕。
“小子，你……”凌鴻儒驚愕的看向王龍。
卻見王龍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凌爺爺，放心，有我在，那秀才的鬼魂傷不了您分毫！”
刷！
言罷。
王龍犀利的眼神看向那古硯，另一只手掐動法訣，
“冤深難解，一世成結，跪吾臺前，四生沾恩，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隨著最后一句法咒念完，王龍松開抓著凌鴻儒的手，取出一根香煙點燃，置于頭頂。
“冤魂，我頭頂問路香，你若現身，我可助你超生，但若不從，亦能令你魂飛魄散，想走哪條路，你自己選！”
呼！
陰風再起。
古硯射出恐怖的力量沖向王龍。
王龍微微一笑，口中默念法訣。
置于頭頂的香煙飄出的白煙瞬間將硯臺籠罩。
也只是堪堪僵持了那么幾秒。
陰風再次散去。
不過這次。
那白煙赫然化成一個袖珍小人，與此時杜愛的相貌無異，正是凌鴻儒夢到的那個秀才。
小人對著王龍下跪，呈五體投地之姿。
“仙師在上，求你讓我脫離苦海，小生定感激不盡！”
王龍面無表情道：“讓你投胎可以，但你要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加害凌老爺子，別想糊弄我，知道嗎？”
“是！”
“其實，凌家祖上，出過一位大書法家，名叫凌采臣，我與他一同進京趕考?！?/p>
“凌采臣文采比我好，還寫的一手好書法，高中狀元，而我卻名落孫山，我一時嫉妒，就想用他的名義寫反詩陷害他?！?/p>
“可他的書法世間罕有，無論我怎么臨摹都無法做到神似一二，急火攻心，這才血濺硯臺而死?！?/p>
轟！
此話一出。
凌鴻儒宛如晴天霹靂，“原來是這樣，我家祖上確實出過一位狀元，你竟然……”
“所以，你見凌家又出了一名有著書法天賦的后人，便心生嫉妒，才對凌老爺子下毒手，對嗎？”
王龍接過話茬冷笑，“朋友，你死的可一點都不冤??！”
“是是是……”秀才鬼魂連連磕頭，“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仙師，求您救我脫離苦海吧！”
“不好意思，如果是這樣，那就由不得你了！”
王龍看向凌鴻儒，恭敬的點了點頭，“凌爺爺，您看，我該如何發落他？”
“這……”
凌鴻儒摸了摸花白的胡須，看向王龍，“你叫王龍對吧，你說，我該如何去做？”
王龍笑道：“凌爺爺，我個人建議您寬恕他，他已經這樣，即便讓他魂飛魄散，也難以抵消您這十幾年所經歷的煎熬。”
“哦？”聽出王龍話中有話，凌鴻儒目光灼灼，“說下去！”
“的確，十幾年的時間，足可以讓您的書法登峰造極，但如果讓您用這十幾年的光陰去度一個人，您覺得值嗎？”王龍反問。
“哈哈哈！”
聞言，凌鴻儒恍然大笑，眼神當中盡是對王龍的欣賞之意，
“光陰度人，好一個光陰度人，不錯，即使他灰飛煙滅，錯過的時間也不可能再回來，那我又何必執著于這些？罷了罷了，你是讓我以德報怨，好，就依你！”
王龍笑著搖了搖頭，“凌爺爺，你說錯了，我說度的這個人不是他，而是您自己?！?/p>
嘩！
這一句話在凌鴻儒腦海中久久回蕩。
竟一時間愣在原地良久。
“媽，王龍和爺爺到底在說什么？”凌霜一頭霧水，什么度他度自己的？完全不懂。
“哎，小霜，你沒事多讀讀書吧，以前我只以為你和王龍的差距在于武學修為上，現在看來，文化上的差距更是判若云泥！”
展月紅不僅感慨，
“王龍是讓你爺爺放下怨恨，著眼當下，若他總是執著于這空白的十幾年，即便能再次拿起筆來，也難以在書法上精進半步，世間萬物，修行最終都逃不過一個心字。”
解釋完。
展月紅饒有興致的看了女兒一眼，又道：“當然，要理解這些，對現在的你來說還很難，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爺爺越來越喜歡王龍了，就看你今后爭不爭氣了！”
“我……”
看著王龍和爺爺心照不宣，談笑風生的樣子，那塵封的悔恨之情再次填滿心頭。
以為王龍只是個開面館的小販，可他卻武功蓋世。
以為王龍只是個攀附權貴的小角色，可他本人現在一呼百應。
就連自己這個頑固不化的爺爺，也被他如此輕易的搞定。
如果一開始她沒有把王龍推給楊家，那現在無論是事業還是家庭，他們兩個人都會無比幸福。
滴答，滴答……
淚水從眼眶滴落，凌霜咬著嘴唇，“媽，我后悔死了，你說，我現在該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