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很快就拉開了談判的架勢。
在丞相府，姜云霄與姜歲歡是兄妹關系。
到了談判桌，二人就變成了代表各自勢力的對手。
“天機閣與朝廷建立了長達二十年的合作關系，彼此間早已有了固定的默契。”
“在過去的那二十年里，天機閣只要每年向朝廷提供兵器，戶部自會在每年年初時將該筆費用準時給你們送過去。”
“一個愿買，一個愿賣，我不理解，為何今年續約時，會加上讓朝廷擴軍的提議？”
這個疑問，在姜云霄心中憋了有些時日。
如今總算見到正主，他想知道天機閣是不是有了新的打算。
突然提議在今天見面，并非姜歲歡有意為之，而是那日與鳳西爵商討之后做出的決定。
鳳西爵親口對她說，擴軍之事勢在必行，讓她放心大膽的過來談。
不管出現任何變故，他都會在后方為她扛著。
鳳西爵還因此向她交了底。
目前朝堂上很多與他唱反調的大臣，其實早已和他站到了同一陣線。
表面的那些針鋒相對，不過都是演給某些人看的。
有鳳西爵在背后給自己撐腰，姜歲歡談判的底氣也足足的。
“提督大人應該知道什么叫未雨綢繆吧，我大晉與南楚互相斗了十數年，不可能因為他們一時退兵便會出現太平盛世。”
“兩軍交戰是早晚的事，在南楚發起攻擊前，大規模擴建軍隊人數，我覺得很有必要在短期之內提上日程。”
姜云霄很意外，“所以天機閣突然在這種時候提議增兵，是為了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大戰做準備？”
姜歲歡點頭道：“對！”
姜云霄：“以三大營在京中的地位，沒有能力掀動整個朝堂，這背后牽扯了多方勢力。”
姜歲歡：“你是不是想說，你這個三大營的總提督，沒有權限代表朝廷出面與我談判？”
姜云霄：“幾天前，我已經將天機閣此次談判的意向上報朝廷。”
“陛下目前抱恙在床，未來局勢不可測。”
“就算監國的是當朝丞相，他也不能代替陛下做這個決定。”
“而且我也要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現狀，即便是陛下出面主持朝政，也未必能爽快的答應或拒絕天機閣的提議。”
“擴軍之事影響甚大，且涉及多方世家利益，我們三大營這邊可以無條件支持擴軍提議，其他人呢？”
姜歲歡忍不住笑了，“說了這些有的沒的，是不是想告訴我，咱們這次沒得談？”
姜云霄否認道：“并非如此。”
姜歲歡沒再多說廢話，朝阿忍做了一個手勢。
阿忍接收到小姐的命令，派人將事先準備好的幾只箱子抬到姜云霄面前。
姜歲歡說：“打開，給提督大人掌掌眼。”
隨著幾只箱子被打開，神機營的一眾將領，看到每只箱子里擺放的居然都是熱武器。
除了最初送到三大營的那只火銃，還有幾款新式火器也是姜歲歡故事帶來談判的籌碼。
她很細致的為眾人介紹武器的性能，每款都具有極強的殺傷力和威懾力。
“雖然短時間內無法實現大批量定制，隨著原材料的增加和補給，展示在各位面前的這些武器，必然會在未來幾年內成為我大晉朝的立國之本。”
隨著箱子被打開，濃郁的火藥味也撲面而來。
有資格坐上今天這個談判桌的，都是神機營內有地位的將領。
這些將領對新式武器有著非比尋常的狂熱。
看著這么多殺傷力強大的熱武器擺在面前，眾人無不為此感到心顫。
這些年，大晉因為兵力不足，次次受到敵軍打壓。
而南楚之所以像瘋狗一樣對大晉頻頻發起攻擊，皆因大晉占盡地理優勢，擁有肥活的土地和富饒的物產。
而南楚在地利方面不占優勢，便總想把大晉的疆土劃分到他們的領域去。
長達十幾年的時間里，大晉的領土被南楚吞噬的越來越小。
如果不是廣平侯等一眾驍勇善戰的將領嚴防死守，大晉說不定早被其他國家分割干凈。
目前的安定和穩妥，也只是表面營造出來的假象罷了。
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而這個殘酷的事實，身為三大營總提督的姜云霄，又怎么可能會不知道。
姜歲歡接下來的話，聽得眾人一陣心顫。
“如果大晉不肯提升國力，這些具有殺傷力的武器說不定就會被南楚奪走。”
“你們可以想一想，如此神兵利器一旦落入敵人手中，我大晉未來的命運是何走向？”
“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為何要拿續約一事來卡諸位的脖子吧。”
“沒有足夠的自保資本，這些武器就只能被銷毀。”
“因為我不想有朝一日，由我們天機閣組裝出來的火銃口，會轉頭對準我的喉嚨。”
眾人聞言無不心驚，也深深理解懷壁其罪的深層含義。
姜云霄在消化姜歲歡身份的同時，也對她擁有如此長遠的目光而感到心驚。
同樣都是十八歲。
被丞相府養大的姜知瑤，腦子里想的是怎么用自毀清白的方式嫁到高門大戶。
怎么用傷害一只貓的行為來挑起別人對她的怒氣。
怎么為了爭取到父母和兄長更多的關注，在那上演一場場吃醋大戲。
而姜歲歡，行事低調的天機閣少閣主，想的卻是如何擴大軍隊，發展國運，讓這些熱武器成為她手中的籌碼，帶領大晉朝走上更高的一個層次。
這一刻，姜云霄發自內心的對這個妹妹生出了敬畏。
從她坐到這里直到現在，所代表的只是天機閣的少閣主。
相府嫡女這層身份，她甚至連提都沒有提。
她很清楚自身的責任，也懂得如何在最恰當的時候拿捏人心。
神機營的幾位將領，在姜歲歡的洗腦下，已經完全倒戈了。
眾人一致的認為，擴軍一事迫在眉睫。
只有自身強大了，才能保住這些武器有一天不會被敵人搶走。
就連秦子放都躍躍欲試的說：“只要我大晉國力昌盛，當年被瓜分走的那些領土，說不定還會被我們搶回來。”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熱血沸騰。
姜云霄也不可避免的被影響了。
“給我幾天準備時間，等新年過后，我會將利害關系上報朝廷。”
“不管其他勢力是否同意，我們三大營，無條件支持朝廷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