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一身狼狽，我還是維持著冷靜淡然的狀態。
當著眾多學生們的面，我面不改色的掏出紙巾，一點一點的擦著臉上的污漬時，眸色平靜的看向面前的男生。
別說在大學，哪怕在初高中，比老師高的學生也大有人在。
面前的男生看上去二十一二歲的樣子。
個子很高。
所以是垂眸瞧著我的。
我即使穿著高跟鞋，也比他矮一點。
仰頭時，很清楚的捕捉到他眼里的不屑和嘲諷。
甚至隱隱的帶著濃烈恨意。
眉宇間有著這個年紀的囂張跋扈，仿佛在等著看我哭，看我的笑話。
只可惜，我雖然在導師當中算是年輕的，看上去的確很好欺負，卻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面對他的挑釁和嘲諷。
即使全班同學都沒有幫我，都在看笑戲，我也只是風輕云淡的笑了下，“這位同學，你不是這個班的吧，叫什么名字？”
男生一怔，似沒想到我會如此淡然。
他挺了挺腰身。
像是要在氣勢上壓倒我一樣，隨即用特別大的聲音喊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爺爺我姓季，名子陽。”
“季”這個姓氏，當即讓我想到了季南風。
難道他是季南風的什么人？
那一日，隨著霍蘇蘇被麗莎警官帶到監獄，季南風也獲得應有的懲罰。
具體季南風被判多久。
我沒有問，是凌飛一手操辦的。
現在看來季子陽這是在替季南風報不平啊，不然的話，我和他根本不認識，他眼中為什么會有如此深的恨意。
大概是見我不說話了，季子陽冷笑一聲，“怎么樣，現在知道怕了吧，告訴你，爺爺我就是來收拾你這個賤人的！”
季子陽伸手指向門口的位置，十分囂張的警告道，“孫子，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趕緊給爺爺我滾！”
“以后再敢讓爺爺我在北大遇到你，那就是你自己在找死，自己在咎由自取，懂嗎？”
說罷，他胳膊一抱。
“孫子，還楞著做什么，滾啊，就算再腿軟也得趕緊滾出這間教室，不然別怪爺爺我不客氣了！”
他雙手握拳，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我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
先把剛才用過的紙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之后，才道，“季子陽是吧，跟我出來一下。”
季子陽忽然大笑一聲，“孫子，有什么話不能當著同學們的面說的？”
我瞇了瞇眼，“季子陽，你寒窗苦讀十幾年才考入北大，說明你對自己的人生是有規劃有追求的。”
“今天卻私自跑到我的課堂上，無緣無故的詆毀我，像潑婦罵街一樣的傷害我，還企圖對我動手。”
“白瞎了你考入北大的腦子，作為你的老師，我不得不提醒你，逞一時口舌之快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怕你是為了某個親人出氣，你好好想想值不值得搭上你的前程。”
“于我而言，我在這里是一份職業，一份愛好，就算你有能力把我趕出北大，那么之后呢？”
“你以為你能阻止其他高校聘請我嗎？”
“再退一步來說，即使國內所有的高校都不愿意聘用我，我依然會有很多很多的選擇。”
“倒是你，在你的求學生涯之中，如此腦殘且沖動的對待老師，過幾年當真不會后悔嗎？”
恐怕這就是身為老師的悲哀。
即使季子陽的行為已經如此過分，即使我只是比季子陽大三四歲，彼時還得冷靜以對，試圖講道理開導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