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禮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嘴唇一陣翕動著,想說些什么,卻又什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高陽說的,句句屬實。
他的禮部,確實爛了。
從上到下,幾乎爛透了。
而他,確實不知道。
或者說,他不想知道。
因為知道了,就得管。
管了,就得得罪人。
得罪的人多了,他這個尚書,也就坐不穩了。
更何況,他先前還一直都在擔心高陽的發難,本來就坐的瑟瑟發抖。
所以,他更是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選擇了與光同塵。
選擇了視而不見。
可現在,高陽把這些,全都翻了出來。
完了!
這次完了!
宋禮腰肢佝僂,整個人再無半點精氣神。
王一帆也是面色發白,腸子都悔青了。
愣頭青!
這高陽太愣頭青了!
高陽沒有再看宋禮一眼,而是轉向了另一邊。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理寺少卿吳庸的身上。
吳庸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這還沒完?
他可是大理寺的人,充其量只是不想高陽去查,但這件事真跟他沒什么關系啊!
高陽挪開目光。
這讓吳庸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氣。
好在……
祖宗保佑,這煞星沒看他了。
此刻,吳庸的后背已經全是滲出的冷汗。
高陽轉而又看向了工部和戶部的位置,看向了工部左侍郎鄭川,戶部右侍郎周延。
這目光,令兩人紛紛心中一緊。
他們緊張不已。
可接著,高陽便挪開了目光。
最后。
高陽看向了龍椅上的武曌,開口道。
“陛下!”
“除了刑部尚書王一帆,禮部尚書宋禮——臣還奏請陛下,嚴查大理寺少卿吳庸!”
“此人昨日在御書房,句句阻攔,今日又屢加阻攔,臣嚴重懷疑此人也有問題,還請陛下將其停職,嚴查!”
“同時,臣還懷疑工部左侍郎鄭川,戶部右侍郎周延也與這樁貪污案有關,懇請陛下一并將其停職,嚴查!”
轟!
吳庸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臣冤枉啊!”
“臣只是就事論事,絕無半點私心!高相他……他這是公報私仇!他這是污蔑!”
鄭川也跪了下來。
“陛下!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高相無憑無據,怎能如此攀咬臣等!”
周延也跪了。
一個接一個。
金鑾殿上,跪了一地。
閆征傻了。
他呆呆的看著高陽,看著那張沒有半點表情的臉,整個人都快要爽飛了!
對比高陽。
他閆征,這還算個毛啊!
兩個尚書,若干侍郎,連帶著大理寺少卿,一個都沒放過,全都要嚴查。
這態度。
硬!
太硬氣了!
武曌坐在龍椅上,一雙鳳眸緊緊盯著高陽。
她那矜貴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但她的心里,已經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高陽這是要干什么?
殺了孫德勝,抓了錢玉堂,逼著王一帆、宋禮請辭,現在還要查吳庸、鄭川、周延?
這是要把半個朝堂,都給掀了啊!
滿朝文武,也全都傻眼了。
有人張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渾身發抖。
瘋了。
活閻王瘋了!
崔星河站在一旁,拳心攥緊,渾身緊繃,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高陽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高陽會搞大。
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大。
這是要捅破天啊!
但這還沒完。
高陽又從袖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賬冊。
封面已經有些破損,邊角被血跡浸透,殷紅刺目。
“陛下。”
高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趙明遠偷偷抄錄的副本。”
“沈墨當初發現的,就是這本賬冊。”
“臣看了。”
“臣看得觸目驚心。”
什么?
這賬冊副本一出,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沈墨發現的賬冊,竟留下了一本副本?
一時間。
不知多少官員,臉上變了顏色。
就連武曌也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