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不可思議。
但接下來，許成仙的確開始和豬八戒，不，是沒有轉世成八戒的天蓬大將，談論即將開始的大鬧天宮。
要鬧，總要有個名目。
不能說鬧就鬧吧？
“要什么名目？”許成仙卻擺手道，“不必那么麻煩，又不是征戰天下，還要什么師出有名。”
“那總要有個名頭。”天蓬大將道。
也不能既師出無名，又沒有個名頭。
就算是一群烏合之眾，也該有個讓人知道的名號。
總不能稱之為，那群鬧天宮的吧？
“……也是。”許成仙聽得大笑起來，這事兒，他還真沒想過。
但天蓬這么一說，也的確有點道理。
說到這也是好笑，他這把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卻還沒想過起個名，只以鬧天宮這個模糊的概念在執行。
說出去，的確怪怪的。
“是該有個名號。”他想了想，一甩拂塵，聚攏起一團白色云氣，用指尖在其上叩擊了兩下。
“齊天大圣”四個字，便在上面顯露了出來。
“天帝不可能封的，就算是個閑職，也不行。”天蓬大將見了搖頭道，“不可不可。”
有損天庭的威嚴。
“我知道，所以不是冊封，是自封。”許成仙道，“要鬧天宮，領頭的打出這么個名號，夠霸氣，夠挑釁了吧？”
天蓬大將聽他這么說，微微一愣，點點頭。
的確，夠挑釁了。
“領頭的會是誰？”天蓬大將問道。
“一個猴子。”許成仙道，“反正在眾人眼中，是只猴子，大潑猴。”
“這潑猴倒會討名分。”天蓬嗤笑一聲，將齊天大圣的名號記下了，“不過世間只有一位圣境，那猴子叫了這齊天大圣，真能活得下來？”
“圣境，和大圣，不一樣。”許成仙搖頭，“何況，猴子是妖域的。”
天蓬點點頭。
原來如此。
是妖圣的同族后輩。
既然妖圣不計較，他們天庭應該也不會計較……吧？
想到天帝，他眉頭微皺，“若是此事有別的變故，我會再找你。”
“好。”
“這猴子什么來歷？”天蓬問道。
“無父無母，無根腳師承，是天生石猴。”
許成仙說道，意思很清楚，多了你別問，然后從袖中拿出一枚剛摘的蟠桃。
果皮上還沾著點露水。
“這個，猴子愛吃桃。他要看守蟠桃園的差事。”
“蟠桃園？”
天蓬挑眉，伸手接過那枚蟠桃，指尖剛觸到果皮便感受到一股靈氣，但這不是天后蟠桃園的桃子。
那桃子，他吃過。
這當然不是天庭的蟠桃。
是大圣在黛黛的背上種的靈桃。
甚至不是蟠桃，只是長得有點像。
不過沒關系，只是用來作為一個意象。
起個討價還價的作用。
讓一個猴子，去看蟠桃，又明說了，猴子愛吃桃。這就是告訴天庭，蟠桃園，我們會去。
還得有所收獲才行。
這就是當時說好的，預先給的好處了。
該藏好的你們藏好，到時候見到東西，我們不會客氣。
“他要的也不是差事，是三界都認他這名號。你瞧著吧，不出三月，這天宮就得被他掀個底朝天。”
許成仙說道。
這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一切就緒后，打出齊天大圣的名號，希望三月內，瑤池宴席開，鬧天宮隨之開始。
“掀天宮？”
天蓬道，“他當天兵天將是擺設？守南天門的大將，戰力不比我弱。一只猴子，能掀起多大浪？”
“浪頭可不小。”
許成仙笑道，“他會偷吃金丹，會鬧瑤池宴，會把天帝的凌霄殿，攪得連案幾都找不著原位。”
“到時候有些星君的坐騎要受驚，天母的瑤池要落滿猴毛，連瑤池的蓮蓬，也得遭殃不少。”
天蓬將蟠桃拋回給他，忽然低笑：“你倒說得像親眼見過。依我看，不過是只沒見過天高地厚的野猴，真惹急了天兵天將，一耙就能拍得他現原形。”
“拍不得。”許成仙咬了口蟠桃，汁水順著指尖滴落，“得用佛門的五行山壓他。”
這是歸于佛門的，你不能傷他。
“壓五百年。”
天蓬的笑僵在臉上。
他轉頭看向許成仙，見對方正望著西方天際，眼神里藏著些說不清的悵惘。不禁皺眉道，“壓五百年？天帝的雷霆手段，何時變得這般拖沓？”
不行，不能拖得這么久。
五百年，太久了。
耽誤多少事？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許成仙道。
天蓬聽了點頭，“那行。”
原來是五天，那倒是可以。
“之后會如何？”他問道。
“五百年之后，猴子要護一個和尚去西天，取經。”
許成仙吐出桃核，那核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墜入兩界河，“那和尚是金蟬子轉世，要去取大乘佛法。”
“他們要在路上要經九九八十一難，降妖除魔，鎮壓不法。”
“這猴子，就是他第一個徒弟。”
天蓬沉默片刻，忽然屈指彈了彈金耙的齒紋：“護和尚？那野猴能耐煩聽人使喚？”
猴子是妖族的。
來自妖域，能鬧天宮，就是有背景，有能耐。
會聽凡人和尚的吩咐？
“我看他不把那和尚吃了，就不錯了。”
“所以他頭上要戴個緊箍兒。”
許成仙望著兩界河里的星影，“和尚師父一念咒，他就疼得滿地打滾。”
“當年在天宮鬧的無法無天的主兒，日后要聽一個凡僧的教誨，還要跟一群妖魔鬼怪打交道，方能顯我佛手段。”
“真這個禁錮？”
“假的，沒有。”
“……那？”
“和尚有法力，是佛陀弟子。”許成仙道，“何況，還有你這個二弟子。”
“聽著倒比鬧天宮熱鬧。”天蓬忽然來了興致，“那他最后成了什么？接著當他的妖怪？”
“當然是成了佛門弟子。”許成仙的聲音輕了些，“取經功成后，佛陀親封。”
“據說是成佛，佛光金身比弼馬溫的官袍亮堂多了。”他說著突然沉思起來。
“弼馬溫的官袍？”天蓬挑眉。
“我覺得你說得對。”許成仙這時候道，“剛才說要有個名目的那句。”
“所以？”天蓬示意他繼續說。
“天庭給一個猴妖，封了一個弼馬溫的官，然后有神官來羞辱了他，說他這樣的妖怪，就配養馬。”
許成仙道，“猴子不服，才掛起齊天大圣的名號，大鬧天宮。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