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風還能怎么辦？只能勸他們。

“除夕夜，人團圓……”

蕭煜：“師父，我母妃去世很多年了。”

瑞麟：“師父，我父王他們也沒了。”

玄凌風扶了扶額頭。

他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那你們……去掃墓？”

此話一出，他都覺得荒唐。

哪有在大年夜掃墓的？

但這仨人還真聽進去了。

蕭煜第一次贊成：“我的確很久沒去看過母妃了。”

瑞麟重重點頭，稚嫩天真的臉上，滿滿的崇拜：“師父，您好厲害！”

玄凌風：不不不，為師我是瞎說的！

然而，他怎么也沒想到，所謂的掃墓，不是去各自親人的墳前，而是直接定在無崖山了！！！

除夕這天，玄凌風親自做了一桌野菜。

轉頭一看，徒弟們都沒了影兒。

還是大徒弟跑來告訴他：“師父師父！蕭師弟帶著大家去燒紙，祭拜死去的親人了！！！”

玄凌風一聽，當場石化。

這可不興燒啊！

他的山頭！他的命根子！！！

玄凌風跌跌撞撞跑去逮人。

只見，山頂空地上，一群孩子各自搭了個小土堆，在小土堆前燒紙。

還有跪著哭嚎的。

本該是可憐可悲的一幕，玄凌風卻很是上火。

大過年的，成群嚎喪呢！

“蕭煜！你給為師過來！”

結果，慕容家那丫頭跑過來，小心翼翼地說。

“師父，師兄去抓魚了，瑞麟跟著一塊兒，他們不肯帶我。”

玄凌風：？？

“他為何要去抓魚？”

“因為我們一直哭，都哭餓了，師兄會烤魚……”

玄凌風：“這不是重點！”

臭小子！

把這兒弄得一團亂，人卻跑了！

還有，大冬天的抓魚，萬一出什么事，他如何擔待？

除夕夜的一場鬧劇，害得玄凌風徹夜未眠。

他光是收拾那些小土堆，就弄到很晚。

當他拖著疲累的身體回住處，看到通鋪上，孩子們睡得四仰八叉，卻格外安穩的時候，所有的疲憊都煙消云散了。

玄凌風站了許久，兀自嘆氣。

算了。

都是些可憐孩子。

跟他們計較什么？

玄凌風捏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開。

一回自已屋，就看到桌上放著烤魚。

盡管已經冷了，還是散發著香味。

他左顧右盼，也沒找著送烤魚的人。

無崖山沒有外界的紛擾。

在這兒，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孩子們就長大了。

總算不是吃屎的吃屎、打人的打人。

但，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瑞麟和慕容家那丫頭，都有了煩惱。

先是慕容丫頭來找他。

“師父，我已經十二歲了，父親催我回家，說我不該繼續待在山上了。”

玄凌風也曉得，女子終歸逃不掉嫁人的命。

他不留人。

那丫頭給他一封信：“這封信，請師父交給蕭師兄。”

玄凌風也曾是俗世人，一瞧小丫頭那紅彤彤的臉，就猜到是什么情況。

這是少女懷春了。

慕容丫頭下山后，沒幾天，瑞麟也來找他，向他訴說煩惱。

“師父，我喜歡上一個人，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玄凌風：“那個人，不會是慕容丫頭吧？”

哪知，此話一出，瑞麟反應甚激烈。

他兩只小手甩得飛起，腦袋也搖得似撥浪鼓。

“不是的不是的！我才不喜歡那個總是裝柔弱的壞丫頭呢！

“師父，我喜歡蕭師兄！”

時隔多年，玄凌風再次聽到天塌了的聲響。

“瑞麟，你知道自已是男子，你蕭師兄也是男子嗎？”

瑞麟眨巴著單純的雙眸，“師父，我當然知道。可我就是喜歡蕭師兄。他會保護我，還會陪我上墳，我……”

“你等會兒！你們又去上墳燒紙了？！！！”

瑞麟乖乖點頭。

“嗯嗯，就在昨晚，東山頭。”

咔！

玄凌風一個用力，手里拂塵斷成兩半。

他的山啊！！！

早晚被這些孩子造沒嘍！

瑞麟還在訴說委屈：“但師兄好像不喜歡我……”

玄凌風脫口而出，“廢話！他當然不可能喜歡你！你又不是女子！”

瑞麟萬分激動：“師父！求您把我變成女子吧！”

玄凌風捂著額頭。

蒼天！

這可是瑞王一脈唯一的后嗣，他若是把這孩子變成女子，只怕死去的瑞王會殺進他夢里。

“瑞麟，你聽話，別想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喜歡也分很多種，你現在小，分不清，以后你會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那時候你就明白了。”

瑞麟似懂非懂。

“那我還能變成女子嗎？”

玄凌風一臉嚴肅：“不能！你絕對不能再有這個想法！”

瑞麟聽話地點點頭。

“好，我聽師父的。那師父，蕭師兄能變成女子嗎？”

“那更是萬萬不能的！！”玄凌風怒火沖天。

所幸，這倆人誰都沒變女子，也都各自找到了相伴一生的妻。

玄凌風百年后，他們帶著妻子來無崖山祭拜，小武也來了。

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父皇父皇！那就是小武皇叔拉屎的地方嗎？”

“弟弟你說錯了！那明明就是小武皇叔吃屎的地方！”

小武怒吼：“喂！你們倆都夠了！皇兄，你快管管他們啊！我的名聲都被敗壞了！！師父！您老人家走后，他們都欺負我！！！”

遠處仿佛飄來幾個字。

——孩子不好管吧？為師吃過的苦，你們也該嘗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