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春雨湖畔。
茶桌上,爐中清茶被煮的裊裊冒出熱息。
周青與簡溪圍爐煮茶。
透過窗戶,還能一眼看到春雨湖的碧波,和湖畔隨風(fēng)拂動的細柳。
氣氛,平靜而美好。
“公子,茶煮好了,我為您沏上?!?/p>
簡溪為周青沏了一杯茶。
周青接過來,嗅著清雅茶香,又看著面前的簡溪。
心里,說不出的閑適舒暢。
周青微微一笑,忽地感慨了一句:“果然,還是這樣好?!?/p>
簡溪揚起俏臉,好奇地望著他:“公子,您說什么呢?”
周青喝了一口茶,這才悠悠開口。
“這么多年,早已習(xí)慣和你如這般,一起圍爐煮茶。”
“前幾日你不在?!?/p>
“我一個人喝茶,倒還真有些不太習(xí)慣,覺得心里,有些寂寥的感覺來了?!?/p>
這倒是實話。
畢竟,他和簡溪朝夕相處,如今已整八年。
八年……
這么長的時間,足以讓兩個最陌生的人,產(chǎn)生最密不可分的濃厚感情。
而周青也早已將簡溪視為家人。
忽然不在……
他自然是很不習(xí)慣。
這幾日,可不單只是喝茶時無人陪伴,一人飲酒,一人用飯,一人逛街打酒……
除了睡覺。
不管做什么,他都有種孤獨的感覺。
雖說,時而李冠和云裳公主會來,也會有短暫的熱鬧。
可二人一走……
這諾大卻空曠的宅子,反更加寂寞了。
“咦?”
聽到這,簡溪不由盯著他的臉,笑的意味深長:“這么說,這幾日曦兒不在,公子很想我了?”
“當(dāng)然?!敝芮嘁仓毖圆恢M,笑著點了點頭:“沒有你在身邊,喝茶吃酒,都覺得沒什么意思。”
“如今你回來了,一切都和往常一樣?!?/p>
“這樣,真好。”
一番話,聽的簡溪心里高興極了。
她也趕緊說道:“曦兒也一樣!我被爹關(guān)在房間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要被逼著繡嫁衣。”
“雖然身邊侍女總是試圖逗我笑,可我就是開心不起來?!?/p>
“宰相府錦衣玉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可我卻覺得,不如回到這春雨湖畔,與公子一起粗茶淡飯,那才快活呢!”
“我心里……也無時無刻不想著公子!”
說完。
簡溪情緒上涌。
不知不覺間,她已是握住了周青的手。
一雙美眸望著他,眼底深處,仿佛有千言萬語,可卻又一時羞于啟齒。
周青,也心念微動。
不知為何。
自打簡溪這次回來,他時常感覺,和簡溪之間會突然產(chǎn)生一種曖昧氣氛。
上一秒還在很正常的談天說地、或在做一些事。
可一瞬間,那氣氛便說來就來。
仿佛,想要忍不住更加與她親近一些。
那感覺,說不出的奇妙。
這的確讓周青感到奇怪,因為哪怕和云裳公主在一起時,也沒有這種感覺。
“咳。”
察覺到氣氛曖昧,周青輕咳了兩聲。
“這茶不錯?!?/p>
“簡溪,你也快嘗嘗吧,否則可要涼了。”
簡溪也臉頰一紅。
就像熟透的紅蘋果,極是誘人。
她也仿佛從那種氣氛里回過神來,尷尬的笑笑,伸手端茶。
可心里,多少有些小失望。
她察覺出來了,公子對自己,也并非兩眼空空。
可為何,他始終不說呢?
難道……
公子對自己,當(dāng)真沒有一點男女之情,當(dāng)真把自己給當(dāng)了“家人”?
壞了。
真要是那樣,她豈不是哭都沒地方哭?
就在這時。
門外突如其來的一道聲音,打破氣氛。
“周侯爺!”
“周侯爺,在嗎?”
“咦?”
聽到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簡溪小聲道:“聽起來……好像是個公公???”
周青啞然失笑:“難道你聽不出來,是蘇總管么?”
說完,他起身整理衣袍,出門迎接。
簡溪也趕緊跟著出去。
來到門外。
只見馬車旁,站著一群公公。
而為首的那個手持拂塵的胖公公,正是大宗皇帝的貼身太監(jiān)。
“原來是蘇總管?!?/p>
“既來我這春雨湖畔,不如進來喝杯茶?”周青邀請道。
“不了,不了!”
蘇總管解釋道:“我這次來,是傳圣上口諭,讓周侯爺即刻去御書房面圣的,恐怕是沒有喝茶的時間了!”
聽到這話,周青好奇問:“圣上可說,所為何事?”
“這……”
蘇總管四下瞧了一眼,旋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周侯爺,您可要當(dāng)心了。”
“今日,簡宰相入了宮,向圣上告您的狀呢,圣上宣您入宮,只怕正是因為此事吧。”
什么?!
此言一出,簡溪倒是驚訝起來。
她立刻望向周青,憂心忡忡:“壞了,公子……爹現(xiàn)在一定恨死你了,指不定在圣上面前說的多難聽呢。”
“他的脾氣,我最清楚了!”
“這可麻煩了!”
一旁,蘇總管又道:“宰相說的難聽不難聽,倒還真不知道,當(dāng)時我被命令退下了,不過……”
“進去領(lǐng)旨時,我看見簡宰相的臉色,可是難看極了!”
完了……
簡溪頓時一臉絕望。
她好不容易才從簡家逃出來,重獲自由。
可現(xiàn)在,她父親找圣上告狀,一定是為了對付公子,同時也逼自己回去的。
她可不想回去。
因為一旦回去,七日后,她一樣還要被逼著嫁給文家!
“別擔(dān)心?!?/p>
見到她的擔(dān)憂,周青安慰她道:“我這就進宮一趟,聽聽你父親怎么說,你乖乖在這等我消息吧。”
“蘇總管,我們走?!?/p>
周青正要上車。
可簡溪卻跟了過來,一臉正色道:“公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為何?”周青不解。
“因為……”
簡溪手指糾纏著衣角,愧疚地道:“這件事,終究是因我而起,才讓公子您惹上麻煩,被我爹記恨?!?/p>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管爹怎么說,就算他發(fā)怒,我也要和公子一起承受!”
此刻。
簡溪滿眼都是倔強。
那分明是,即使挨罵,她也要和周青一起受著。
想了想,周青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就去看看你那雷厲風(fēng)行的爹,是如何告我刁狀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