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這張臉，顧懷薇曾經(jīng)在小位面里面見過。
是修仙位面里手握時間法器的鴉千羽。
同樣的一張臉。
長在周扒皮這具看著就腎虛的身體上，少了之前見過的那股囂張勁。
周扒皮解釋道：“鴉千羽是我身邊這只鳥的名字，我的真名叫做周凰?！?/p>
顧懷薇想起員工推薦表上那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勉強(qiáng)和他給出的名字對上號。
“原諒千羽自作主張，它想要見你一面，才飛到小位面里，啄了那魔修的腦漿，承載他的記憶接近你?！?/p>
怪不得顧懷薇在那個小位面里總有一股不真實的異樣之感。
“那位面已經(jīng)是末法時代，靈氣極為稀薄，顧長歌為了醫(yī)治你，竭澤而漁，將那個位面剩余的靈氣抽得差不多了。”
顧懷薇身上最開始帶的那一圈光環(huán)，就是顧長歌傳給她的靈氣。
“千羽前往那個位面，使用時間法器，是為了支撐你完成山莊最后的任務(wù)，否則在任務(wù)未完成之前，那個位面就會徹底崩毀?！?/p>
這些對顧懷薇而言都不重要。
她只在乎一件事情。
“讓我見姐姐?！?/p>
“可以，讓你進(jìn)入樂園后下來見我，也是為了防止其他人欺騙你。”周凰抬起一只手，肩膀上的長尾鳥揮舞著翅膀飛進(jìn)那面鏡子里。
他聲音平靜：“跟著千羽，它會帶你見到顧長歌?！?/p>
顧懷薇跟著長尾鳥走進(jìn)鏡子里。
鏡子里是一個亞空間。
四周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間懸浮著一張床，姐姐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安靜得如同沒有生命的木偶。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顧懷薇只覺得喉嚨苦澀，心里發(fā)酸。
之前所有的辛苦在見到眼前人時都變得值得。
長尾鳥停在姐姐的床邊。
它歪著腦袋蹭了蹭姐姐的臉。
顧懷薇一把將它揮開。
她自己低下頭，碰了碰姐姐冰涼的額頭，輕聲呼喚姐姐的名字。
顧長歌沒有給她任何回應(yīng)。
她甚至沒有呼吸。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顧懷薇愛憐地?fù)崦憬愕哪橗?，她想過很多種見面的場景，卻沒有想過姐姐處在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里。
鴉千羽蠱惑道：“這是從縫隙進(jìn)入樂園的代價，她的身體扛不住樂園封印的陣法，只留下這一抹殘魂闖進(jìn)樂園里，奪舍了我們原本的同伴?！?/p>
“姐姐這么做，你們不復(fù)仇嗎？”
“六位股東，彼此是獨(dú)立的?！?/p>
樂園里的六位股東關(guān)系并沒有那么融洽。
他們只是因為樂園的封印而產(chǎn)生共同的目標(biāo)。
他們彼此之間算不上是伙伴。
鴉千羽在姐姐沉睡的身體上盤旋著飛翔：“只要你選擇留在樂園里，成為我們的第七個伙伴，你的姐姐就會蘇醒。”
顧懷薇覺得沒那么簡單，對方肯定隱藏了重要的信息。
她問道：“只要我留下，姐姐就能離開嗎？”
“你和你的姐姐都屬于樂園?！?/p>
樂園并不準(zhǔn)備輕易放人。
顧懷薇在心里打起小算盤。
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喚醒姐姐。
至于跑路，得先找到樂園的大門在哪里。
“那名醫(yī)生呢？如果我把小位面里得到的所有獎勵全部給姐姐，她能否蘇醒？”
鴉千羽嚴(yán)詞拒絕：“不可以，那名女醫(yī)生和我的主人不是一路人，如果你選擇那樣做，顧長歌會因你而死?！?/p>
顧懷薇立刻意識到鴉千羽話中隱藏的訊息。
“那名女醫(yī)生是六位股東之一！”
怪不得那名女醫(yī)生的聲音有些熟悉。
當(dāng)年公審有六個大屏幕。
女醫(yī)生就是二號屏幕里的海豚。
她婉轉(zhuǎn)動聽的聲音就像是海妖在歌唱。
女醫(yī)生在和顧懷薇說話的時候，刻意更改了聲線，讓顧懷薇沒能在第一時間聽出來。
鴉千羽認(rèn)同了顧懷薇的說法。
它補(bǔ)充道：“選擇留在樂園，你的身體注定崩潰后再重建，在此之前把你獲得的力量給我的主人，主人會幫你喚醒顧長歌?！?/p>
顧懷薇拿出黑匣子，想把姐姐帶走。
黑匣子在亞空間里無法運(yùn)作。
“我要帶姐姐出去?！鳖檻艳北阒苯訖M抱起姐姐，向鏡子的出口走去。
鴉千羽攔在她的面前：“不行的，顧長歌如果離開這個亞空間，她的最后一縷意識就會徹底消散?！?/p>
顧懷薇皺眉直說：“我沒辦法相信你們?！?/p>
“主人不會欺騙你?！?/p>
鴉千羽身上被啄掉羽毛的部位，又重新生長出黑色的羽毛。
生長的過程很痛苦，但鴉千羽暫時沒有心思管自己的羽毛。
它勸說顧懷薇：“你和顧長歌都是主人選中的位面經(jīng)營者，你身邊的助手，也都是主人安排的。主人尊重賭約，相信預(yù)言。請你相信，六位股東里，只有主人是真心希望你和顧長歌都能活下來的人?！?/p>
顧懷薇看著鏡子的出口。
有光從出口處照進(jìn)來。
但顧懷薇沒有辦法冒這個險。
她把顧長歌重新放回床上。
“我需要見過其他股東，才可以給周老板最后的答復(fù)?！?/p>
顧懷薇神情溫柔地幫顧長歌蓋好被子。
離開亞空間，周凰倒是沒有說什么挽留的話。
他太清楚，顧長歌在他的手里，顧懷薇就玩不出什么花樣。
他擺出仁慈的姿態(tài)，給她足夠的時間考慮。
顧懷薇憂心忡忡地回到房間。
房間門口處波光粼粼。
地板上泛起水波紋。
顧懷薇推門進(jìn)入房間，只看見一個小男孩在房間里翻箱倒柜找東西。
男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有著一頭柔軟蓬松的亞麻色發(fā)絲，眼睛是宛如琉璃般剔透的湖藍(lán)色。
他穿著墨藍(lán)色短馬甲，里面搭著白襯衫，見顧懷薇回來，他三兩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面色不善地抬頭看著她：“把我的樂園卡還給我?！?/p>
面前的這個小男孩，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年公審時三號屏幕的湛藍(lán)水波紋。
當(dāng)年他投了反對票。
他明顯厭惡顧懷薇。
顧懷薇自然也沒有給他好臉色，她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不給?！?/p>
“那本來就是我給你的。”小男孩的聲音里隱忍著怒火。
“你給我的是一張空卡?！?/p>
這六位股東還真是貌合神離。
顧懷薇原本是承載小位面能力的容器，就算是要把力量上交，那也應(yīng)該當(dāng)著六位股東的面。
而他們一個兩個都在私底下找顧懷薇。
都藏著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