芚月光的下，只看到程澈壓在李江磊身上，被打斷了的木棍高高舉起，似錐子一般欲插進李江磊的胸口。
程澈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整個人散發著讓人畏懼的戾氣。
李江磊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此時，夜風吹過，樹葉沙沙。
“程澈，”章佳檸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伸手去接木棍，“松開，給我。”
程澈咽了咽嗓子，沒松手。
“程澈，你聽我的，快松手。”章佳檸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可鉗子般的大手絲毫沒有泄勁，木棍被捏得咯吱響。
她能感覺到強烈地殺意，抱住程澈安撫他，“程澈，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我沒事。”
程澈的情緒也影響著黑子，它站在一旁，時刻準備繼續撲咬。
章佳檸大喊：“程澈，我不想你有事，聽見沒有！！！”
“……”
懷抱中的人身體沒那么緊繃了。
章佳檸顫抖著手去搶下那根木棍，隨手一丟。
程澈沒起身，從兜里拿出手機報警，他報了位置就掛了，又打電話給老三他們。
他脫了外套讓章佳檸穿好，站起來押著李江磊往山下走。
警燈閃爍，人被押進警車里，章佳檸和程澈坐著老三的車也跟著去了派出所。
邢洪昌趕到派出所時，兩人剛做完筆錄出來，看到章佳檸一臉傷，氣得他差點爆粗口。
章佳檸被帶去驗傷，程澈和邢洪昌在走廊等著。
這李家母子邢洪昌太了解，尤其王蘭芬，胡攪蠻纏的主，還會賣慘裝可憐。
知道李江磊犯了事，肯定會求他幫忙從中間調節。
他試探著問：“你打算怎么辦？”
程澈背靠著墻，垂著眼在把玩打火機，“什么打算怎么辦？”
邢洪昌剛說了半句，“要是他媽找你們談和解，”
咔一聲，一次性打火機被他掰碎了。
程澈冷聲說：“今晚的事，誰敢來說和，就別怪我罵得難聽。”
邢洪昌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是我要給你們調解。”邢洪昌解釋，“你們要做好準備，肯定有人會來找你們求情的。”
程澈收回眼，緊繃的下顎線條看起來異常嚴肅。
“誰說都不好使，誰說我跟誰翻臉。那傻逼該怎么判就怎么判，該蹲幾年就蹲幾年，少他媽一年都不好使。”
邢洪昌說：“這李江磊雖然性格古怪，但鬧出這么大事，我確實有點意外。”
這也是程澈的想法。
李江磊陰險，但也只敢暗搓搓的耍點無賴，但今天的事，明目張膽又無法無天，這不像他的做事風格。
邢洪昌說：“小章臉上的傷，得養一陣，讓她在家好好休息。這事兒對外咱盡量保密，別影響她的名譽。”
程澈沒否定，只要涉及保護章佳檸，他都沒意見。
對面的門開了，章佳檸走出來，打斷兩人的談話。
程澈走過去摟住她肩膀，跟邢洪昌說：“大爺，我們先回去了。”
邢洪昌說：“回去吧。”
章佳檸說：“邢主任，我要請幾天假。”
邢洪昌：“在家休息吧，我剛才跟程澈也說了，讓你在家好好養一陣。”
她還惦記著村里的賬號，“明天的直播，”
程澈急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章佳檸被吼得一哆嗦，程澈意識到嚇到她了，又壓得聲音，“別再操心工作上的事了，自己身體重要。”
她說：“我交代完就放心了。”
程澈拗不過她，“行，你交代吧。唉……”
章佳檸讓常主任接替她直播，之前也幫忙做過助播，流程都了解。
邢洪昌把兩人送上車，目送他們離開。
車上，老三問程澈：“程哥，你們回哪？”
章佳檸說：“別讓爸媽知道，我們去養殖場住一陣吧。”
程澈考慮下，說：“行，去養殖場。”
就她現在一臉傷的樣子，誰看了都得嚇一跳。
等到了養殖場，已經凌晨了。
章佳檸只看到廂貨，卻沒看到黑子，問：“黑子呢？”
程澈說：“黑子受傷了，我讓趙清泉把它送市里的寵物醫院了。剛給我發了信息，說縫了針，要在那住幾天院。”
章佳檸：“嚴重不？”
黑子頭上開了個口子，要是告訴她，肯定又著急得去看黑子。
程澈沒說實話，“沒啥大事。”
老三把兩人送到地方，“程哥，挺晚了，你們倆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嫂子。”
程澈跟老三之間的感情無需說謝，“今晚的事，哥心里有數，回去吧。”
等上樓后，程澈把門一關，將她安頓好，拉起被子給她蓋上，“好好睡一覺。”
章佳檸躺在他懷里，閉上眼都是李江磊那張癲狂的臉。
“程澈。”
“……嗯？”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有些話可以攤開了說。
章佳檸說：“我睡不著。”
程澈順著她背，“別怕，沒事，都過去了。”
她不是怕，而是頭疼得睡不著。
今晚李江磊說的那些話，足以看出陳孝志這個人陰險狠毒，精于算計。
所以，必須告訴程澈要小心他。
“李江磊認為那四十萬是你找曹永亮騙他輸的，你不好奇誰告訴他的？”
黑暗中，程澈睜開眼，黑眸清明。
“陳孝志？”
“……”他猜到了。
“你知道？”
程澈說：“不難猜。是他對嗎？”
章佳檸將李江磊跟她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講了，她說：“程澈，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讓你看清楚陳孝志這個人，提防他點，我不想你去報復他，你再出什么事。”
程澈說：“收拾他是一定要的。你放心，我不會干犯法的事。”
章佳檸：“你要怎么收拾他？”
程澈哪能告訴她，只好說：“……還沒想好。”
“你騙人。”章佳檸篤定的口氣說。
程澈：“沒騙你，真沒想好。”
章佳檸：“像他這種人，他背地里害你，你就不能著了他的道，再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有些人作惡，老天就收拾了。”
程澈扯了扯嘴角，嘲諷道：“我要等不急老天收拾他呢？”
“……”
就怕他等不急。
今晚程澈在憤怒下差點殺了李江磊，真怕他鋌而走險，為了報復陳孝志再鬧出事來。
章佳檸說：“咱們結婚了，你做事就不能不管不顧，什么都不考慮了。”
程澈深吸口氣，“……好。”
他嘴上應著，可心里已經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