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翔沒有帶司機，親自開的車，而且是他自家的轎車。

    二十年前，有一輛轎車，那是沒人敢想的事情。當時即便在帝國，也只有極少數的富翁才買得起與用得起轎車，而且大部分車輛屬于政府機關所有，為公車，連帝國首輔出門也經常得自己走路。

    現在，轎車已經開始在民間推廣普及。

    雖然還算不上便宜，沒有達到家家戶戶都有的程度，但是在城市，特別是大城市里，大部分家庭都買得起。即便是工人，只要多打幾份工，省吃儉用干幾年，置辦一臺低端品牌的轎車也沒多大問題。

    要說。這一切都得歸功于流水生產線。

    這種開創性的工業生產方式，大幅度降低了汽車的生產難度，提高了產量，把價格降到了平民都能消費的程度。

    當然，流水生產線同樣用來生產別的東西。

    “賀鵬飛找你談過沒有？”

    “談什么？”

    李云翔開著車，突然就冒出一句，讓白止戰很疑惑。

    “他那家公司，在動員的范圍內，拿到了陸軍的無限制訂單。他這次回來，其實是為了解決生產線的事情。”

    “生產線有什么事？”白止戰的眉頭跳了幾下，故意避開了關鍵話題。

    “聽他的意思，要對生產線進行大改，在完成之后，能過把生產效率提高數倍，一年能制造上千架轟炸機。”

    “一條生產線？”

    李云翔點點頭，表示白止戰沒有聽錯。

    這下，白止戰更加的震驚了。

    那可是轟炸機，不是戰斗機！

    就白止戰所知，乘風公司生產的是配備四臺發動機的重型轟炸機，生產的難度是戰斗機的數十倍。

    別的不說，一架四發重轟的出廠價在50萬元左右，而一架“臺風”級別的戰斗機還不到4萬元。

    一條生產線一年生產上千架四發重轟，平均下來一個月在一百架左右，也就是每天生產三架！

    別說是轟炸機，戰斗機的生產效率都沒這么高。

    關鍵還有，李云翔開始提到的“無限制訂單”。

    一般稱為“無限訂單”。

    簡單的說，就是只定下每一個批次的采購價格，不對采購數量做明確限制，反正是生產出來就要。只有在做出重大修改，也就是在生產批次發生變動的時候才通過協商等方式重新確定價格。

    這類對采購數量沒有限制的合同，只會出現在戰爭時期，還主要用來采購彈藥。

    用來采購作戰武器，還是重型轟炸機，那很不簡單。

    陸軍航空兵打算購買多少重型轟炸機，準備用這些轟炸機做什么？

    “賀鵬飛說了，今后去浦州，歡迎去他的工廠參觀。”

    “說起來，他終于算是熬出頭了。”白止戰笑了笑，他是由衷的為賀鵬飛感到高興，因為熬了十幾年，錯過了那么多的機會，總算等來陽光明媚的春天，等到了能夠讓咸魚翻身的訂單。

    當初慫恿賀鵬飛重點開發大飛機上的，不止是趙禹，還有白止戰。

    結果，賀鵬飛完美的錯過了過去十幾年的國際航空競速大賽，別說是拿獎，連參賽資格都沒。

    他還因此備受冷嘲熱諷，就連賀家的長輩都覺得他是在胡搞。

    “還有一件事，”李云翔略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當年在陸航的長官找到我，說是陸航準備成立轟炸機部隊，問我有沒有興趣，還說把司令官的位置給我留著，讓我盡快給個爽快的答復。”

    “李老哥，你還在猶豫什么？”

    李云翔明顯愣了愣。

    顯然，他肯定沒想到白止戰會這么說。

    不管怎樣，李云翔在海軍航空兵干了近二十年，艦載航空兵部隊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多多少少都有點感情。

    跟白止戰，更是一直以兄弟相待。

    哪里想到，白止戰竟然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有。

    “李老哥，這不是你的夢想與理想嗎？”

    “這……”

    聽到這話，李云翔的臉色明顯好了些，也同時想到，他誤解了白止戰，畢竟白止戰是在為他著想。

    他開始那想法，確實是小肚雞腸。

    “為理想奮斗的機會送到了面前，為什么要決絕呢？換個角度看，要是我，你也肯定會讓我放手去做，對不對？”

    李云翔重重的嘆了口氣，明顯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也許是有點難為情，畢竟這件事，他瞞了白止戰半個月，現在是情勢所迫，才不得不說出來。哪想到，白止戰非但沒有反對，還鼓勵他為了追求的理想，回到當初讓他掃地出門的地方。

    只是這個胸襟，就把李云翔比了下去。

    “李老哥，我也說句心里話。”白止戰暗自嘆了口氣，才說道：“開始的會議上，你也看到了。在開會之前，我見到了鄭江明，從他那里探聽到一條消息，大皇子就在前線，還在老廉的部隊。”

    李云翔的眉頭迅速跳動幾下，神色變得嚴峻了許多。

    “目前這局面，我們肯定是無能為力。要不了多久，劉向真就會率領艦隊出征。如果我不去海軍總參謀部，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或許就是浦州造船廠。不管怎么樣，我是不可能繼續留在艦隊里了。”

    “白老弟……”李云翔暗自嘆了口氣。

    把話說到這種程度，白止戰也是和盤托出，沒有半點的隱瞞。

    “雖然沒有到樹倒猢猻散的程度，但是在今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恐怕只能各奔東西與各自為陣。李老哥，我們是過命之交，你能去陸航混出點名堂來，那對我來說，可是莫大的幫助。”

    “這到是。”李云翔沒否認，其實白止戰開始說到要離開艦隊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只不過，對我來說也不是壞事。上午在機場，老趙又在跟我說相親的事，我也要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你早該為自己考慮了。”李云翔很鄭重的回答了一句，還側過頭來，迅速的打量了白止戰一番。

    白止戰笑了笑，沒接話。他只是隨便感嘆一句，并沒有當真，而說下去恐怕會讓李云翔誤會。

    其實在隨口說出來之后，白止戰就后悔了。

    岔開話題的辦法多得是，怎么偏偏要提個人問題呢？

    在給白止戰介紹對象的熟人當中，也有李云翔。

    因為在一起的時間更多，所以李云翔比其他人都要積極，經常有事沒事就讓白止戰去他家里吃飯。

    哪是吃飯，純粹就是去賣肉。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牽到騾馬市場的牲口，任由做買賣的生意人，也就是來提親的媒人品頭論足。

    顯然，還是不提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