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幾架敵機呼嘯著從左后方殺來的時候，包括劉向真在內，“橫江”號上的官兵全都嚇了一跳。

    直到這個時候，在“橫江”號后方的輕巡洋艦，以及左舷方向上的重巡洋艦才開火。

    隨后，“橫江”號的高射炮也發出了怒吼。

    只是，幾乎所有的高射炮都在朝飛在前面的那幾架敵機開火，就沒有幾門高射炮在朝后方的敵機開火。

    飛在前面的那幾架是戰斗機！

    沒錯，就是在空戰當中把“臺風”打得落花流水的零戰。

    這些戰斗機的腹部都掛著一具流線型的副油箱，看上去像是航空炸彈，被高射炮的炮手當成了轟炸機。

    關鍵，哪里有轟炸機飛得這么低，而且這么快？

    執行水平轟炸任務的一般都是魚雷機，只有在轟炸地面設施，以及停泊在港口里的戰艦等固定目標的時候，才會采用水平投彈的戰術。對付高速航行的戰艦，水平投彈的命中率根本得不到保證。

    那幾架戰斗機沖在前面，無非是在替后面的魚雷機吸引火力。

    此外，還能夠用機槍掃射戰艦上的高射炮。

    “朝后面的攻擊機開火，讓高射炮朝……”

    “小心！”

    在喊叫出來的同時，莊畢勝已經沖到劉向真的身邊，直接把他撲倒了。

    “幫幫幫——”

    幾乎同時，其實也就晚了不到一秒鐘，一梭子槍彈打在了劉向真前方的舷窗上。

    這是航空艦橋，并不是司令艦橋，舷窗上裝的普通玻璃，擋不住機槍子彈。

    所幸，莊畢勝反應迅速，要不然劉向真將成為這場戰爭當中，第一個以身殉國、在戰斗中陣亡的海軍將領。

    空中傳來了轟鳴聲，掃射艦橋的那架零戰呼嘯著從“橫江”號的上空飛過。

    “司令官，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劉向真爬了起來，朝作戰參謀點了點頭，表示感謝。“趕緊下命令，攔截后面那些魚雷機。”

    莊畢勝沒啰嗦，一把抓起了內部通信用的話筒。

    其實，在撲倒劉向真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那五架一字排開，肚皮快擦上海面，快速飛來的敵機。

    毫無疑問，那肯定是魚雷機，大名鼎鼎的97艦攻。

    很快，部署在航母左舷飛行甲板外側，也就是外飄甲板上的十二門高射炮，準確說是十二座四聯裝四十毫米高射炮就調轉了炮口，瞄準從左后方逼近的敵機，一股腦的把炮彈射了出去。

    敵機距離航母已經不到三千米了，隨時有可能投下航空魚雷。

    沒有時間瞄準，打不中也沒關系，炮彈從敵機附近飛過，或者落在附近海面上，都能對敵機的飛行員產生干擾。

    即便是最優秀的飛行員，也很難在槍林彈雨中做到心如止水。

    在隨時可能中彈的恐懼情緒的支配下，不但容易犯錯誤，原本早已熟練掌握的簡單動作也會走形。比如在投下魚雷的一瞬間，握著操縱桿的手輕微抖動幾下，飛行方向由此產生了偏差。

    這其中的任何一個因素，都有可能讓攻擊行動功虧一簣。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左側兩架97艦攻就被彈雨籠罩了。

    被四十毫米炮彈擊中后，兩架魚雷機像是喝醉了的壯漢，一頭栽進了大海，其實是在海面上撞得粉身碎骨。

    只是，另外三架97艦攻趁機把距離縮短到兩千米。

    十二座高射炮都沒有來得及重新瞄準。

    大概是擔心被擊落，三架97艦攻均在這個時候投下了魚雷，隨后就轉向，改出了攻擊航道。

    警報響起。

    不是空襲警報，是魚雷撞擊警報。

    幾乎同時，“橫江”號開始全速轉向。

    按照規避戰術，“橫江”號應該左轉，也就是把艦首對準魚雷來襲的方向，畢竟艦首被魚雷擊中，航母還能夠航行，如果艦尾遭到了爆擊，推進系統與轉向系統完蛋，航母就沒辦法航行了。

    可是，敵機是從左后方逼近。

    也就是說，如果向左轉，航向需要調轉大概一百三十度，才能對準魚雷來襲的方向。

    相反，如果向右轉，只需調轉五十度。

    不管往哪邊轉，都不能把寬大的側舷對著魚雷，也就得盡快完成轉向，降低戰艦在魚雷來襲方向上的投影長度。

    這是任何一名艦長都明白的基本戰術。

    航空魚雷的射程短，速度卻不慢，而航母的轉向速度未必有多快。

    “橫江”號沒有左滿舵，而是右滿舵。

    在全速轉向的時候，劉向真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其實是一名航空作戰中心的參謀軍官讓出的位置。

    那三架97艦攻已經飛走了，其中一架還拖著黑煙，看樣子很快就會墜毀。至于那幾架零戰，早已飛得無影無蹤了。

    右側，“南江”號的高射炮正在開火。

    用的是一百三十毫米高射炮，而且是在朝東北方向開火，看上去，應該是在攔截逼近的敵機。

    這種四十倍徑大口徑高射炮，是專門為防空研制的，有效射程大約十千米。

    很快，遠方的天空中出現了高射炮炮彈爆炸產生的黑色煙云。

    能看到一些正在快速移動的黑點，不過無法看清楚，有可能是戰斗機，也可能是俯沖轟炸機。

    就在這個時候，艦橋內的燈光熄滅了。

    怎么回事？

    劉向真愣了下，還同時抓緊了一旁的欄桿。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下的地板傳來，把包括劉向真在內的，艦橋內的所有官兵拋到了空中。

    被魚雷擊中了！？

    在撞上天花板之后，又重重的跌落到了地板上。

    劉向真根本沒有想明白，甚至沒有聽到爆炸聲，在撞上天花板之后就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飛行甲板上，一名醫護人員在為他包扎傷口。

    其實，就是用碘酒清理傷口時產生的劇痛讓他醒了過來。

    在飛行甲板的后端，靠近艦尾的地方，冒起了濃煙，著火點附近還有不少官兵，不過沒人去救火。

    搞啥名堂！？

    頭痛如裂，反到讓劉向真清醒了許多。

    那是橡膠燃燒時產生的黑煙，是故意弄出來的，為的就是讓空中的敵機認為“橫江”號快不行了。

    不過，劉向真同時發現，“橫江”號已經慢了下來，航速還不到十節。

    肯定挨了魚雷，不然不會這么慢。

    “司令官，好了。”

    “謝謝你，去幫助其他人吧。”

    軍醫沒多啰嗦，提起急救箱就跑開了。

    這時，劉向真站了起來。

    只是，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橫江”號上，而是在西北。在那邊有一道筆直的煙柱，隔著十多千米都能夠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