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盒草莓是打算給她在車上吃得，可某人不識好歹，上車就擺臉給他看，導致耶波才想起來包里還有草莓這回事。
姜稚一看見草莓臉上就有光了，“這個我吃。”
耶波將草莓跟包一起丟給她，“慢慢吃。管夠。”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周胤那個摳貨只給她五顆，他買五盒。
姜稚不是自私的人，有好東西當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她打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中間：“你們也嘗嘗。”
黎賽干笑：“少奶奶，我不愛吃這個，你自己吃吧。”
他哪怕餓死，也不能搶她的口糧。
姜稚又把盒子轉向耶波。
耶波只用一個眼神，就讓她知道了答案。
他也不吃。
好吧，既然都不吃，她就不客氣了。
姜稚正要伸手拿，發現手臟的很，應該是翻草堆時弄得。
雖然有水，可那是用來喝的。
而且黎賽幸幸苦苦背上來，她怎么好意思。
瞥見她杵在那兒，男人問：“又怎么了？”
“我手有點臟，你有餐巾紙嗎？”
耶波眼里寫了兩個字：麻煩。
男人摸向后腰，瞬間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出來。
手腕一翻，手柄對著姜稚，鋒利的刀尖對著自己。
正在大快朵頤的黎賽盯著懸在半空的匕首，咀嚼的速度慢下來。
“拿著。”
姜稚看著匕首，眼珠子來回掃，像是在上頭找什么東西。
耶波如同有了讀心術一般：“殺蛇的是黎賽的那把。”
“哦。”
某人勉勉強強把匕首接了過來。
然后一只手端著盒子，一只手握著匕首。
可能是沒看太清楚，草莓從刀尖上滑落，姜稚握著匕首低頭就去找。
突然，一只手橫到她眼前，粗魯的將她腦袋往上推：“你要死啊，豎著拿刀？”
黎賽也覺得這樣比較危險。
耶波一把將匕首從她手里奪過來。
姜稚：“……”
“黎賽，那瓶水給她洗手。”
“是。”
最終還是用了一瓶珍貴的礦泉水洗了手，姜稚心里愧疚的很，以至于她明明吃不下了，還是堅持往嘴巴里塞。
耶波在余光里看見姜稚開始摳草莓的籽，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典型吃飽了撐的。
“姜稚。”
“啊？”
耶波朝她張嘴：“給我來一顆。”
見有人替她分擔，姜稚當然樂意，連忙捏了一顆遞過去。
耶波傾身靠過去，與其說是被人喂，倒不如說他主動叼走。
坐在火堆對面的黎賽，忽然就覺得樹杈子上的蛇肉不那么好吃了。
……
黎賽打掃戰場，把垃圾全都扔到門外。
寺門打開，悶雷滾動，電閃雷鳴，狂風帶著泥土腥氣一起涌進來。
忽然，黎賽大喊：“什么人！”
說著就沖出去了。
耶波手臂輕輕一掃，就把她掃到了背后。
不一會兒，黎賽回來了，手里還拎著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人。
“哎呦。”
“BOSS，剛剛就是這個人鬼鬼祟祟。”黎賽說完，語氣立刻變得狠厲起來：“說，你在這兒干什么。”
婦人被嚇得不輕，蜷縮著身子，口中念念有詞。
姜稚從耶波背后探出半個腦袋，還沒等她看清楚，就被一只手給摁了回去。
黎賽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么，于是俯下身：“你說什么？”
“東城區平安街八十六號，東城區平安街八十六號。”
黎賽蹭的直起身體，眼底閃過一絲驚詫。
東城區平安街86號，不是姜家老宅的位置嗎？
她怎么會知道少奶奶家的門牌號？
難道這個人跟少奶奶有關系？
在耶波的默許下，姜稚小心翼翼的靠近蜷縮在地上的婦人。
“你是誰？為什么會知道我家的門牌號？”
“東城區平安街86號。東城區平安街86號……”
婦人嘴里就只重復這一句話，仿佛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這個聲音，姜稚竟越聽越耳熟。
她剛要伸手去撥開對方的頭發，卻被耶波半途阻止：“小心她咬你。”
姜稚甩開他的手，義無反顧的扶住對方的肩膀，隨著那一頭亂發被撥到一旁，姜稚瞳孔瞬間放大一圈：“何姨？”
聽到這個稱呼，自言自語的女人像是被什么定格住了一樣。
姜稚激動地搖晃著對方的肩膀：“何姨，是我啊，姜稚。”
婦人眼神木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呆怔片刻后，又繼續嘰里咕嚕的重復著那個地址。
黎賽跟耶波對視了一眼。
皆是一頭霧水。
“她是你家親戚？”耶波問。
姜稚半跪在地上，滿眼憂傷：“她是我奶娘。”
她繼續試圖讓對方認出自己：“何姨，你看看我，我是姜稚，我是姜稚……”
可不論姜稚說什么，婦人就只重復那個地址。
姜稚咬著手背，難受的幾乎窒息，她怎么也想不到，命運竟會如此安排。
原本以為死掉的人，結果以這種形態出現在她面前。
“何姨，你是認不得我了嗎？”她拉著對方手覆在自己臉頰上：“你看清楚，我是姜稚啊。”
掌心的觸感引起了婦人的注意，她呆呆的盯著面前粉雕玉琢的人兒，眼神由陌生到探究，仿佛記憶中有她留下的痕跡。
“姜稚？”婦人重復著她的名字，“姜稚？”
姜稚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用力點頭：“是我。你認得我了？”
“你能帶我去東城區平安街86號嗎？”
姜稚閉了閉眼睛，知道她還是沒想起來自己是誰，她迅速抹掉腮邊的淚：“好，我帶你去。”
“不過，你得告訴我，你去那里干什么。”
她相信，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何姨不可能瘋掉都要記得要去老宅。
“找東家去沈家離婚，一定要離婚，都是壞人。”
“離開沈家，馬上離開沈家。”
“帶我去，快點帶我去，來不及了。讓我見東家……姜稚，求你帶我去找東家，再晚就來不及了。”
姜稚被她晃得東倒西歪，凝聚在眼眶的淚也跟著落下。
“東城區平安街86號，姜稚，記住這個地方，去找東家替你做主，去離婚，他們都不是好人，他們騙了你，東家人很好，會給你糖吃，你不要做壞事……”她前言不搭后語，姜稚卻能聽得懂。
姜稚癱坐在地上，“你是不是想告訴我，沈家不是好人？讓我離開？”
何姨激動地握著她的肩膀：“對對對。”
耶波朝黎賽抬了抬下顎。
黎賽上前將瘋女人從姜稚身邊扯開。
“別，別這么用力。”姜稚連忙求情。
“少奶奶，她都瘋成這樣了，萬一傷到你怎么辦。”
“她不會，她從小看我長大，怎會傷我。”
話音未落，她的腦袋就被捧住了。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臟成這個樣子？水給你放好了，走，我帶你去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