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間，顏如玉、凰九天與白傾城三人疾行。
身后皇家寺廟的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隱約還能聽到蠱蟲被灼燒的刺耳嘶鳴。
“那老皇帝的笑聲好生詭異。”凰九天握緊腰間軟劍，心有余悸的說道。
“他好像早就料到我們會來。”
白傾城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殘留著銀針的寒意：“那地宮的噬心蠱看似兇猛，卻像是被刻意馴養過的。”
“尋常蠱蟲哪能被笛聲操控，還能斷體再生？”
顏如玉停下腳步，玉笛在掌心輕輕敲擊：“不是馴養，是獻祭。”
顏如玉抬手指向夜空，月亮被烏云遮去大半，“那些蠱蟲體內都摻了人血，而且是皇室血脈。”
這話讓兩人心頭一震。
凰九天想起蘇離曾提過的玄武令密文，忽然道：“難道和‘玄武泣血，圣蠱現世’有關？”
“多半是。”白傾城望著寺廟方向的火光。
“皇帝養著這些噬心蠱，恐怕不只是為了守護密室，更是在等苗疆圣女出現。”
顏如玉的臉色沉了沉：“苗疆古籍記載，噬心蠱與圣蠱同源，卻因煉制方法陰毒被列為禁術。當年苗疆圣女就是為了銷毀最后一批噬心蠱，才被通天派追殺。”
三人正說著，林間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阿貍從樹后躍出，手里還拎著個昏迷的小沙彌：“姐姐們快走，影麟衛的人追來了！這小和尚聽到你們說‘圣蠱’，想偷偷報信。”
白傾城眼神一冷：“處理掉。”
阿貍剛要動手，卻被顏如玉攔住：“留著有用。”
她屈指在小沙彌眉心一點，對方悠悠轉醒，眼神卻變得呆滯。
“這是迷心蠱，能問出不少東西。”
在顏如玉的盤問下，小沙彌果然吐露實情。
皇帝早在半年前就請高人算到苗疆圣女潛入京城，故意放出皇家寺廟藏有蠱術秘經的消息，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那地宮深處的青銅門后，根本沒有什么秘經，只有一個用來豢養圣蠱的血池。
“血池？”凰九天皺眉。
“難道圣蠱需要人血喂養？”
“不止是人血。”顏如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更是至親血脈。”
這話讓氣氛瞬間凝重，白傾城忽然想起旬邑侯臨死前的瘋言瘋語，喃喃道：“難怪皇帝盯著玄武令不放，他是想集齊四大神獸信物，強行催動圣蠱。”
阿貍晃了晃手里的短刀：“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要不要回去把血池毀了？”
“不能毀。”顏如玉搖頭。
“那血池里的怨氣太重，一旦破壞，恐怕會引發蠱蟲暴動。”
“我們先回朱雀府，把這事告訴蘇離。”
四人連夜趕回朱雀府時，天已微亮。
蘇離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擺弄玄武令，晨光透過梧桐葉灑在令牌上，“玄武泣血”的紋路仿佛在隱隱流動。
“你們可算回來了。”蘇離抬頭，眼底帶著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他看到被阿貍押著的小沙彌，眉頭微挑，“這是？”
顏如玉將迷心蠱解除，小沙彌恢復神智后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求饒。
蘇離聽完前因后果，指尖在令牌上重重一敲：“皇帝果然在打圣蠱的主意。
他養噬心蠱是為了模仿圣蠱的力量，而血池里的至親血脈……”
“是太子和三皇子的，還有其他皇子的。”白傾城接口道。
見眾人震驚，白傾城解釋道：“小沙彌說，每月十五，都會有影麟衛悄悄送血袋去寺廟。”
蘇離猛地站起，令牌差點從手中滑落：“他想用自己兒子的血獻祭？”
蘇櫻這個時候走出來，接著白傾城的話說道： “不僅如此，當年的六皇子何等的驚才絕艷。”
“可一夜之間，成為一個廢人，就是因為他們給六皇子取血的時候失誤，才讓六皇子從此成為一個廢人。”
蘇櫻之前消失數日，就是因為查到了這一真相。
并且和白傾城和凰九天通氣之后，才發現皇帝有多可怕。
之后三人就想著聯合起來，徹底解決了皇帝。
但因為也沒有多少信心，所以才在行動前找到了朱月靈，就有了之后的事情。
朱月靈端著早飯走出屋，聽到這話臉色一白：“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么能……”
“為了長生，有什么不能的？”蘇櫻冷笑道。
“恐怕六皇子就是知道了這真相，所以才不愿意追查下去了。”
“才頻頻離開皇宮，也是為了躲避再被取血。”
“另外，我還查到，年幼的九皇子，更是被皇帝當做了最后祭品，因為那是童子的精血，更純粹。”
蘇離恍然大悟，難怪進宮這么久，都沒有看到過九皇子。
真是沒有最可憐，只有更可憐。
還沒長大，就被惦記上了。
蘇離問道：“當年玄武侯府滅門，恐怕也與這圣蠱有關了。”
蘇櫻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仇恨，“我們蘇家玄武令牌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加之我爹當年似乎發現些許端倪，這才慘遭滅門之禍。”
眾人對蘇櫻都有同情，特別是朱月靈和白傾城。
當年如果不是蘇家，就有可能是朱家，或者是白家了。
蘇離忽然想起大皇子說過的話，“大皇子曾提過，太祖密藏里有苗疆圣蠱的秘密，說不定就藏著破解獻祭之法的線索。”
顏如玉眼神一亮：“太祖密藏在哪？”
“在皇陵。”蘇離看向朱月靈。
然后說道：“太后前幾日暗示過，皇陵里藏著重要的東西，尹正盯著玄武令不放，就是為了這個。”
朱玲瓏啃著包子湊過來：“那我們去皇陵搶啊！姐夫你連五皇子府都敢血洗，還怕一個死人墓？”
“皇陵的守衛比皇宮還嚴。”朱月靈放下餐盤。
“而且太后特意提醒過，皇陵里有機關，連影麟衛都不敢輕易靠近。”
蘇離忽然笑了：“越危險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藏著真相。”
蘇離看向顏如玉，“你能控制噬心蠱，說不定也能應付皇陵里的機關。”
顏如玉點頭：“可以試試。”
“苗疆的控蠱之術本就源自上古巫術，說不定與皇陵的機關術同源。”
“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凰九天握緊軟劍，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等禁足結束。”蘇離將令牌揣回懷中。
看到幾女都有些意外，蘇離笑著說道：“這三個月正好用來準備，岳父大人，麻煩您調些人手，查一下皇陵的地形圖。”
朱長青從屋里走出，手里還拿著一卷泛黃的圖紙：“難得你還想著我這把老骨頭。”
“不用查了，這是當年修建皇陵時，我們朱家偷偷畫的副本。”他將圖紙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甬道和墓室的位置。
“看到這個太極陣了嗎？這是皇陵的核心，據說藏著太祖的棺槨。”
蘇離的目光落在圖紙中央的紅點上：“這就是太祖密藏的位置？”
“應該是。”朱長青點點頭。
然后指著紅點旁的符號。“這是苗疆的鎮魂符，與皇家寺廟地宮里的一模一樣。”
眾人正研究著圖紙，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管家匆匆跑進來說：“老爺，宮里來人了，說是……說是五皇子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