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時察覺到自己詢問江歲寧的時候，坐在床榻邊上的衛瑤神色不對勁，于是又看向她。
“阿瑤，或者你說，出了什么事情？”
衛瑤沒有開口。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告訴江慕時她的選擇的話，江慕時會不會不贊同。
江歲寧也沒有立刻開口。
看著二人沉默的樣子，江慕時更加著急了。
“阿姐，阿瑤，你們說啊，到底怎么了，你們這個樣子急死我了！”
“你才剛醒過來，不要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衛瑤轉移話題道，“可有什么想吃的東西，我……”
“阿瑤，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江慕時打斷衛瑤的話，認真的看著她。
“我……”衛瑤再次沉默。
“還是我說吧。”江歲寧開口道。
衛瑤和江慕時都看向了她。
江歲寧對上江慕時的視線，“慕時，對不起。”
“好端端的，阿姐為何要道歉？”江慕時不解。
“你剛中毒的時候，我去找過肅王爺，他提出了一個不算難辦到的條件，用來交換解藥。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不想那么做。”江歲寧頓了一下，“換句話說，在那個時候，我放棄了救你的機會。”
江歲寧的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江慕時聽完松了口氣，“就這個？我還以為什么事呢。”
“慕時，我并非不在意你的性命，只是……”
“阿姐，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的，肅王爺的條件豈是那么好答應的，既然你選擇了拒絕，那就一定有你拒絕的理由。你不用放在心上，再說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江慕時語氣輕松，不摻雜絲毫的責怪，隨后又看向衛瑤，“所以阿瑤你是因為阿姐沒有選擇救我，才覺得心里面別扭的？”
剛剛阿姐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他還以為怎么了呢。
衛瑤并沒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了江歲寧。
感受到衛瑤看過來的目光，江歲寧輕聲對她說了句“抱歉”，隨后囑咐江慕時好好休息之后，便先離開了。
有些話，不管是說還是不說，都不該由她來決定。
江歲寧離開后，江慕時看著衛瑤并沒有恢復的臉色，笑嘻嘻的道：“好娘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就別生阿姐的氣了。”
“我不是在生氣。”衛瑤神色復雜，“慕時，我是愧疚。”
“愧疚？”江慕時看著衛瑤的表情，神色也認真起來，“阿瑤，是還有別的什么事情嗎？”
在江慕時詢問的目光下，衛瑤將所有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我不應該答應肅王爺的要求，可是那種情況下，我也實在做不到放棄你。”衛瑤苦笑，“所以我剛才根本就不是生氣，而是覺得沒有臉和歲寧說話。”
明明幾天前，她還在罵著肅王爺的心狠手辣，可是轉眼她就成了助紂為虐，為虎作倀的那一個。
雖然目前肅王爺還沒有那生辰八字的事情來威脅她什么，可是她心里面很清楚，歲寧之前說的話是真的，這種事情只要有了一個開始，后面可能會后患無窮。
而且如果肅王爺真的拿著那些生辰八字做出什么惡事來的話，那自己也休想撇清楚干系。
江慕時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
看著自家娘子難看的臉色，他心中忽然愧疚不已。
“阿瑤，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大意，這才給了肅王爺可趁之機，連累了你惹上這樣的麻煩。”
“你說什么呢，我們兩個人是夫妻，既然我選擇了嫁給你，那就沒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而且這件事若真的要怪的話，也應該怪肅王爺，都怪他太過可惡，設下圈套陷害你。”
“娘子說的沒錯，這件事情如果要怪的話，罪魁是肅王爺。至于生辰八字一事，本來就是受了他的威脅，要真說有錯的話，那也是因為我，畢竟你都是為了救我，所以你心中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江慕時認真的安慰著自家娘子。
衛瑤看著他，“你難道不覺得，我失去了底線，選擇不顧別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十分的可恥嗎？”
離開女子書院之后，她的心里面一直十分的受折磨。
她找了不少的理由來說服和安慰自己，想要讓自己覺得，這么做是人之常情。
甚至在她將生辰八字交給肅王爺的時候，肅王爺也滿口說著什么人都是自私的。
可是不管怎么告訴自己，勸說自己，她的心中就是十分的難受。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揉進了眼睛里面的沙礫，時時刻刻的都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甚至，在看到慕時清醒的時候，高興過后她便開始擔心，擔心對方知道自己做的事之后，也會覺得她做錯了。
江慕時靜靜的看著衛瑤，將她眼底的所有糾結和難受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坐直了身子，握住衛瑤的手，“阿瑤，不要自責，如果你真的覺得要怪的話，那就怪我。至于可恥……你為了救我做出了這么艱難的選擇，我心疼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覺得你不好。”
衛瑤目不轉睛的看著江慕時，“你真的是這么想的？”
“當然是真的，阿瑤，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
衛瑤的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她抱住了江慕時，這一刻心底的難過和不安徹底冒了出來，“怎么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對歲寧她們了。”
江慕時將人抱住，小心的安慰，“好阿瑤，別怕，阿姐她不會怪你的。”
“不會的，歲寧和阿嫣心里面在怪我，肯定對我很失望。”
當時阿嫣和歲寧都攔她，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個時候就只剩下了拿到解藥一個念頭，那般決絕的就走了。
她們肯定失望極了。
江慕時又連聲安慰了好一會兒，等到衛瑤的情緒漸漸好些了，才稍微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開口：“阿瑤，以我對阿姐的了解，她真的不會怪你的，你要是不信的話，我陪你去找阿姐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說清楚？”衛瑤愣住，“可是事情就擺在那里，我已經這么做了，又哪里還有什么好辯解的呢。”
“誰說沒有。”江慕時語氣溫柔，“你還沒有告訴阿姐，你心里面的愧疚，而且，說不定阿姐心中也是如此，你們都需要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