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妙的預(yù)感，沒有任何理由，純粹出于直覺。

    總覺得齊王世子的來意絕不止是湊熱鬧這么簡單……顧莞寧略略蹙眉，很快又恢復(fù)如常。

    她沒有轉(zhuǎn)頭，只聽到殿門邊很快響起了腳步聲。

    然后，幾個少年一起邁步進(jìn)了正殿，越過顧莞寧身邊，一起拱手行禮。

    “孫兒給皇祖父皇祖母請安。”

    四個少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顧莞寧幾乎是瞬間就聽出了齊王世子略顯低沉的聲音。

    眼角余光掃過去，只見四人并肩而立。

    安平郡王年齡稍小，個頭也稍矮一些，生的俊秀可愛，滿臉笑意。

    魏王世子蕭凜個頭中等，相貌也略顯平庸些，算不得特別英俊，不過，五官也頗為端正。

    韓王世子蕭烈和魏王世子一般高矮，皮膚生得頗為白皙，眼睛略顯狹長，頗為秀氣，有些男生女相的陰柔之氣。

    齊王世子卻是四人中個頭最高身姿最挺拔氣質(zhì)最出眾相貌也最英俊的一個。往那兒一站，便將眾人都比了下去。

    這幾個皇孫都在皇宮里長大，每天晨昏定省，朝夕陪伴在元祐帝身邊。元祐帝對他們頗為喜愛。

    “你們幾個怎么都來了。”元祐帝笑著打趣：“莫非知道朕今日來椒房殿用午膳，今天特地來蹭一頓午膳？”

    安平郡王咧嘴一笑，語氣歡快地應(yīng)道：“還是皇祖父最知道孫兒們的心思。”

    韓王世子不僅相貌偏陰柔，聲音也最柔和悅耳：“是啊，我們幾個今日都想來陪皇祖父皇祖母一起用午膳。”

    說著，又看了竇淑妃一眼：“難得淑妃娘娘也在，今兒個椒房殿真是熱鬧。”

    竇淑妃笑吟吟地應(yīng)了一聲，看著韓王世子的目光里滿是慈愛溫和。

    相較安平郡王和韓王世子，魏王世子就顯得憨厚了不少，口舌也笨拙一些，只咧嘴笑了一笑，并未說話。

    齊王世子忽然上前一步，待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時，才朗聲道：“皇祖父，皇祖母，孫兒今日來，是有一件極要緊的事相求。”

    極要緊的事？

    元祐帝和王皇后俱是一愣。

    眾嬪妃心中也暗暗覺得詫異。

    今日顧莞寧被召進(jìn)宮的原因，雖未明言，眾人都是心知肚明。齊王世子想來也是清楚的。現(xiàn)在冷不丁地冒出這么一句，又是何意？

    顧莞寧心里突突一跳，那種不妙的預(yù)感愈發(fā)濃烈。

    她抬頭看向齊王世子。

    齊王世子也轉(zhuǎn)頭看了過來，俊臉溫柔，目光專注而深情，仿佛世間再無旁人。

    電光火石間，顧莞寧已然猜到了齊王世子要做什么。

    果然，就見齊王世子在元祐帝王皇后面前跪了下來，一臉誠懇地說道：“皇祖父，皇祖母，我和寧表妹自幼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早已心心相印。她非我不嫁，我非她不娶。還請皇祖父皇祖母為孫兒做主賜婚。孫兒在此給皇祖父皇祖母磕頭謝恩。”

    說完，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

    眾人皆驚！

    元祐帝聽到第二句的時候，面色就已經(jīng)變了，待聽完這番話，臉色更是難看。

    王皇后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無蹤，定定地看著齊王世子。

    孫賢妃眉頭緊皺，竇淑妃一臉看熱鬧的神情，其余嬪妃也是神色各異。

    而顧莞寧，在最初的震驚后，心中涌起的是無法言喻的憤怒。

    好一個蕭睿！

    竟用如此無恥的招數(shù)來對付她！

    她明明已經(jīng)斷然拒絕了他，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們之間再無可能。今日她被傳召進(jìn)宮，是元祐帝和王皇后要為太孫相看孫媳……

    他此時豁出臉面，用了這般下三濫的法子，不由分說地將一盆污水全部潑到她的身上。不但是在侮辱太孫，也是在羞辱她。

    說什么“她非我不嫁，我非她不娶”，是在告訴眾人她和他早就有了私情。太孫傾慕她在后，搶娶弟媳。她也成了貪戀太孫妃之位的虛榮之人。

    他張口在先，她已經(jīng)落入被動。

    不爭辯，就等于默認(rèn)。

    張口解釋，也會被認(rèn)為是心虛。

    不管今日如何收場，元祐帝王皇后對她的好印象都會蕩然無存。尤其是元祐帝，對太孫一向偏愛，怎么肯讓太孫背負(fù)上搶弟媳的名聲？

    算計到這一步，不惜賠上自己的名聲，也要毀了她和太孫的親事。

    齊王世子可真是用心良苦！

    ……

    元祐帝的面色果然冷了下來，瞥了滿臉怒色隱忍未發(fā)的顧莞寧一眼，然后淡淡對齊王世子說道：“阿睿，你先平身吧！”

    待齊王世子謝恩起身后，元祐帝才沉聲道：“你和顧二小姐是表兄妹，朕是早就知道的。不過，倒是沒聽聞過你們兩個還有婚約。”

    齊王世子露出一個略顯羞澀的笑容：“回皇祖父的話，孫兒和寧表妹并無正式的婚約。只是，定北侯府是孫兒的外家，孫兒時常去侯府，和寧表妹感情甚篤。”

    “父王母妃有意親上加親，也曾在信中和外祖母提起過此事。外祖母也默許了，只是礙著年紀(jì)小，并未宣揚。”

    “如今過了年，我也十六了，也到了該定親大婚的年齡。父王母妃都不在京城，孫兒只好厚顏來求皇祖父皇祖母做主了。”

    眾人又是一陣錯愕，齊刷刷地看向面無表情的顧莞寧。

    安平郡王略有些驚訝地脫口而出道：“睿堂兄，你和顧二小姐怎么可能……大哥在病中，顧二小姐可是親自登門探過病的。”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這句話一說，又坐實了顧莞寧尚未定親就和太孫有來往的事。

    對一個待字閨中的閨秀來說，這顯然不是什么好名聲。

    元祐帝的臉上毫無笑意。

    王皇后皺了皺眉頭，緩緩說道：“阿啟，你暫且住口。本宮親自來問一問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一場相看，竟然鬧到這一步，實在讓人糟心。

    別說元祐帝心中不快，就是王皇后，也覺得面上無光。對顧莞寧的好印象，也瞬間降至冰點。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一個姑娘家在定親前就和男子有所牽扯，總顯得輕浮隨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