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苗若晴的事情，齊子游也覺得心情低落。
“也不知道他們母子如今在哪，更不知道若晴是不是還恨我。”
接著他看了弟弟一眼：“你已經(jīng)這個年紀(jì)了，有資格為你自己做任何決定，既然這是你的夙愿，我便也不多言了。”
說話之間，齊子游的眼眶也紅了。
他本以為回到京城找回了自己的親人，自己就不再是一個父不詳?shù)碾s種，也不是一個孤兒。
卻不想到最后，依舊還是孑然一身。
甚至因為與齊家人之間的糾葛，失去了撫養(yǎng)自己長大的岳父，失去了青梅竹馬的戀人，更失去了自己的兒子。
后悔嗎？
他當(dāng)然是后悔的，在過去的很長的一段時間，他不止一次問自己到底為什么要回去認(rèn)祖歸宗。
也不止一次，在看到自己那些弟弟妹妹的時候，心生厭煩和怨恨。
可是現(xiàn)在，知道齊子賦要去送死。
他心中還是有些不舍。
“大哥，后日我便要出發(fā)，不如最后陪我去喝一杯吧？”
齊子賦不是好酒之人，但他今日很想不醉不歸。
“好！”
……
沈硯書的房中。
容枝枝連忙詢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硯書開口道：“旻國人找到了齊子賦，給他喂了毒藥，逼他給我下毒。”
“這一次，即便性命攸關(guān)，他依舊還是沒有選擇通敵。”
“倒是令王將軍他們都覺得十分意外。”
話說到此處。
他又補(bǔ)充道：“這說明人性果真是復(fù)雜的，一個辜負(fù)夫人的人渣，但也同時有可能是一個愛國者。”
容枝枝哪里會聽不出來他的小心思？
這家伙無非就是擔(dān)心，自己知道齊子賦如此有氣節(jié)，對對方生出什么心思，這才趕緊提醒自己對方是個人渣的事。
“所以夫君選擇了將計就計，將蠱毒吃下，騙取旻國人的信任。”
“然后讓他們覺得你根本死不掉，這個蠱毒殺不死你，因為我們齊國有軍醫(yī)給你吊著命，鹿城又有高人可以給你治病。”
“接著故意來到鹿城，讓他們以為此地防守薄弱，給他們過來殺你的機(jī)會。”
“其實也就是為了請君入甕？”
容枝枝何等聰明。
聽沈硯書說了開頭，就已經(jīng)猜到了后續(xù)。
沈硯書對于齊國的軍隊而言，幾乎就是靈魂所在，如果沈硯書真的死了，對齊國幾乎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旻國人一定知道這一點(diǎn)，也一定不會放過任何讓沈硯書死的機(jī)會。
沈硯書：“正是如此。”
“不過也多虧夫人當(dāng)初給了我蠱王，我才敢如此冒險。”
“不然這個計劃難成。”
“旻國人倒也算是守信，齊子賦裝作用盡了計謀才把蠱毒下給我，而我吞下蠱毒之后，他們還真的給了齊子賦解藥。”
“那個在軍營來去自如的人是岳青云，乘風(fēng)的師尊。”
容枝枝：“如此實在是太過冒險。”
沈硯書：“所以我在吞下蠱蟲之后，確定旻國的眼線，都認(rèn)為我中毒了，就立刻將它引出來了。”
“不過此蠱十分霸道，對身體造成了不小的損害，需要休養(yǎng)一段時間。”
這就是為什么，剛剛他又吐血了。
容枝枝覺得他這樣折騰自己的身體，實在是讓人生氣。
可是對方又是為了大局，讓她連責(zé)備的話都說不出來。
便只是幽幽地看著他：“這個計劃陛下知道嗎？”
沈硯書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但是也正是因此他才有些不高興：“陛下明明知道我的身體很快就沒大礙了，卻還是允許你過來了。”
容枝枝道：“以我對陛下如今的了解，他應(yīng)該是兩個心思。”
“第一，陛下覺得你應(yīng)該也想見我，他其實也想替你證明一下，我愿意與你同生共死，所以成全了我。”
“第二，我千里迢迢而來，這個消息傳到了旻國，他們應(yīng)當(dāng)更加相信你中蠱了，而且情況十分危急。”
“如此對戰(zhàn)事，對你的計劃都有利。”
于公于私，陛下考慮完了之后，都覺得讓自己來是對的，所以就放行了。
“眼下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只是話是這么說著，容枝枝心里還是有些煩陛下的。
為什么不直接告訴自己實情，害得自己一路擔(dān)心，她覺得自己的演技還可以呀，只要她愿意演戲，根本不可能露出破綻。
殊不知，永安帝就是希望她真情流露，好讓他的相父和義母的感情，更上一層樓。
沈硯書其實想說她是不該來的。
就算這是自己的計策，但是任何的計劃，都不一定是百分之百的成功，世上的事情總是會有變數(shù)。
她來了還是會面對危險。
可是人來都來了，而且是出于對自己的愛意才來。
他也說不出什么責(zé)怪的話。
只溫聲道：“夫人既然愿意與我同生共死，那這一次，我們夫妻便進(jìn)退與共吧。”
容枝枝其實也擔(dān)心他非要趕自己回去。
聽他這么說也松了一口氣。
“好。”
沈硯書也小心地問起自己的兩個孩子的事：“他們出生的時候，可有過分折磨夫人？”
他知道不管怎么樣肯定都是痛的，所以問的是有沒有過分折磨。
說起此事。
容枝枝眼神溫軟：“其實沒讓我吃多少苦，穩(wěn)婆說少有生得這么順利的，倒也是兩個懂事的孩子。”
“出生了之后也不怎么哭鬧，整日里笑嘻嘻的。”
“想來也是體諒娘親。”
聽她說著，沈硯書卻明白，絕不會如此輕松。
她不過是不想讓他自責(zé)罷了。
見他盯著自己，一副不好糊弄的模樣。
容枝枝也說出自己的另一個想法：“不過不管怎么說，生產(chǎn)的時候是真的痛。”
“那會兒我甚至想罵你，想打你，想咬死你。”
“既然我們已經(jīng)兒女雙全，將來不如就不生了吧？”
她很清楚作為男人，尤其是位高權(quán)重的男人，總是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越多越好。
所以她也不確定沈硯書會不會答應(yīng)。
沒想到沈硯書一口就應(yīng)下了：“好，夫人可以給我準(zhǔn)備一些絕嗣的藥，讓為夫喝下就是了。”
容枝枝：“……”
他如此干脆的答應(yīng)，甚至說他來喝藥，這一點(diǎn)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因為放在其他人家，便是真的不想要孩子了，通常也都是女子喝藥。
看出了容枝枝在想什么。
沈硯書道：“先前有一日，為夫看見重櫻姑娘痛的打滾。”
“她說是因為從前在青樓，老鴇逼著她喝了絕嗣的藥。”
“夫人生下兩個孩子本就辛苦了，為夫怎么還能讓你受這樣的苦？所以藥我來喝便是了。”
容枝枝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她果然沒有嫁錯人。
首輔大人已經(jīng)有點(diǎn)迫不及待想見到兩個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女兒。
“我們的女兒一定長得很像你，和你小時候一樣。”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將媳婦從小養(yǎng)到大，不過若是能養(yǎng)一個長得像媳婦的寶貝女兒，也算是勉強(qiáng)彌補(bǔ)這種缺憾。
他一定要將女兒捧在掌心，視若掌珠。
然而容枝枝與他道：“讓你失望了，女兒長得一點(diǎn)都不像我，倒是兒子長得挺像我。”
沈硯書：“……”
小兔崽子憑什么？
看著他的樣子，容枝枝都有點(diǎn)心疼兒子了，因為很明顯，孩子的父親和陛下好像都更喜歡女兒。
她幽幽地道：“兒子和女兒都是我的寶貝，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好。”合著原來兩個孩子都是來與自己爭寵的。
他們成婚這么久了，枝枝都沒有說過自己是她的寶貝。
容枝枝接著問起了穆林英：“她說她師兄在軍營，誰是她師兄？”
她一開始覺得會不會是沈硯書。
但是沈硯書又沒武功，應(yīng)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