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fēng)吹過山谷，風(fēng)中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香，天光正好，河岸邊的草窠子里還殘留著一點烤蘑菇的味道，很久以前投進河里的小魚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不少，偶爾還會看到有魚群聚集在岸邊的石窩子旁，旁邊人影晃動的時候，魚群受驚掀起的水花嘩嘩作響。如文旺首發(fā)于生推門從特勤局食堂后廚順了點肉串、水果和幾個紅薯，然后把長發(fā)公主留下的那堆篝火挖開，把紅薯用錫紙包起來之后埋進了熱灰里，接著又把旁邊剩下的樹枝堆起來，在熱灰旁邊升起一堆小火，拿肉串在上面慢慢烤著。他把一串烤好的雞肉遞給旁邊的金發(fā)精靈。洛接過來道了聲謝，使勁吹吹之后咬了一口，頓時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老板你還有這手藝！”“你知道在跟特勤局食堂簽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之前，我喂飽胡貍要費多大功夫？”于生挑了挑眉毛，“這才哪到哪。”艾琳蹲在火堆附近，拿著一根長長的樹枝戳著幾顆剛被她扔進火里的橡子，這時候忽然擡頭看了洛一眼：“你不是精靈嗎？精靈還吃肉？”“精靈種類多了一一阿爾格萊德精靈可沒那么多講究，”洛瞥了小人偶一眼，“我們這吃的還算正常了呢，你們有機會去見識見識泰拉精靈的飲食風(fēng)俗，那玩意兒胡貍都不一定能抗住。”艾琳眨巴著眼睛：“嘿，你還真別說，我把這茬忘了……”于生看看艾琳又看看洛，也不知道她們在聊什么，忍不住好奇道：“泰拉的精靈怎么了？他們飲食風(fēng)俗有啥……結(jié)果他話音未落就聽洛悠悠來了一句：“老板你聽說過大腸刺身嗎？”于生整個人都驚了。然而洛還有后半句：“他們吃完雜碎醬卷餅之后會用大腸刺身來清清口。”于生：………要不咱還是討論點陽間的話題吧。_e?z_小~稅+徃\￠醉!芯璋_結(jié)\耕¨薪￠噲?”洛抓著雞肉串笑了起來，不知從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漸漸適應(yīng)了旅社團伙里這種輕松愉快而且多少沾點諧門的畫風(fēng)，在于生面前也沒了一開始的那種謹(jǐn)慎和緊繃一一雖然還是會被突然從特角旮旯里鉆出來的艾琳嚇一跳。“關(guān)于利用老喬這個“集團叛徒’打掩護，把偽造的天使觸媒送進隱修會巢穴的計劃，最大的風(fēng)險其實不外乎兩樣，”洛慢條斯理地說道，“要么，“老喬’這個幌子暴露了，隱修會那邊察覺了真正的老喬已死；要么，天使觸媒暴露，隱修會那邊有特殊辦法識別出觸媒的真假。”她把啃剩下的簽子隨手扔進火中，看著那根竹棍在火里慢慢燃燒，卷曲，帶著思索不緊不慢地繼續(xù)說著“天使觸媒這個，只能指望特勤局的“加工技術(shù)’，還有老板你給里面加的“料’，只要這兩樣靠譜，假觸媒就有極大概率瞞過那幫隱修會教徒的眼睛一一畢竟從現(xiàn)有資料看，他們也沒有完全掌控天使觸媒的力量，再加上晦暗天使各不相同，他們應(yīng)該也做不到對觸媒的完全識別，也是依靠各種“特性’來間接判斷其真?zhèn)蔚摹！白钊菀壮黾劼┑模€是“老喬’這一環(huán)……造個假人不難，咱們弄到了不少老喬的鐵殼子，我和莫莫則熟悉老喬的言行舉止，再加上一點隨機應(yīng)變的能力，只要不是維持太長時間的通訊，要簡單唬一下隱修會的聯(lián)絡(luò)人還是可以的一畢竟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也沒那么親密無間。“真正的難點是，咱們不知道老喬和隱修會聯(lián)絡(luò)的時候還有沒有別的什么“暗號’或“識別手段’。我從深巖要塞的系統(tǒng)里還原出了一些通訊秘鑰，但這只能保證咱們可以聯(lián)絡(luò)到隱修會，如果雙方通訊時候還有別的什么約定呢？哪怕只是一個關(guān)鍵詞，一個特定的噪音…“一個搞不好，我們的計劃就暴露了。”聽著洛的分析，于生微微皺了皺眉，他隨手把爬得離火堆越來越近的艾琳拎起來放遠(yuǎn)了一些，同時慢慢開口道：“這種東西不可能記錄在系統(tǒng)日志里，但以老喬的謹(jǐn)慎性格，他跟對面的聯(lián)絡(luò)人肯定會有類似約定。\s\h~e′nn\v~f\u+\?洛點了點頭：“畢竟是瞞著集團公司做事，而且還是把先鋒實驗室里的關(guān)鍵數(shù)據(jù)泄露給外人，老喬當(dāng)然知道這種行為一旦暴露會有多大風(fēng)險。”艾琳又湊到了火堆旁邊，拿著根小棍在里面扒拉著，還離火堆越來越近一一因為她手里那根木棍越燒越短了。于生隨手把小人偶又拎到一旁，從附近撿了根長點的木棍給她玩。“咱們救下來的那批“實驗室助手’里會不會有人知道這方面的事情？莫莫雖然說她不了解，但沒準(zhǔn)別人……“不可能的，”洛搖了搖頭，“老喬是個瘋狂與理性并存的魔怔人，他會為了解壓把自己某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說給實驗室里的奴隸，但真要涉及到自己的核心安全，他一個字都不會泄露出去。”于生緊皺著眉頭，聽得直撮牙花子：“不管怎么說這事兒得盡早干，時間長了不用等執(zhí)行的時候暴露，老喬的死訊自己就傳出去了，而且誰也不知道隱修會和老喬那邊有沒有類似“定期聯(lián)絡(luò)’的約定，這要對面突然打個電話過來，深巖要塞這邊沒人接也是個大問題……”……或許當(dāng)時真的應(yīng)該多審一會，”洛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但我當(dāng)時真的………”“你覺得你要審多久，老喬那樣的人才會真的把實話都說出來？”于生擡起眼皮，“以他那種人的性格，臨死時候真松口了比不松口更有問題，非說疏忽話，唯一的疏忽也就是我當(dāng)時應(yīng)該用死者交談審一審他的靈魂……雖然我很懷疑那家伙到底還有沒有靈魂能剩下來。”洛怔了怔，看著于生的臉半天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什么來，最后卻只是嘆口氣，小聲嘀咕一句：“……謝謝。”于生擺擺手：“我也不是安慰你。”就在這時，艾琳總算是成功把那幾顆滾燙的橡子從火堆里扒拉了出來，她開心地把已經(jīng)燒焦的小木棍往旁邊一扔，擡手憑空一招，伴隨著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噩兆游星就從傳送門樞紐的方向飛了過來。然后小人偶一邊自顧自地用噩兆游星砸著那幾個已經(jīng)燒焦的橡子一邊頭也不擡地冒出一句：“為什么一定要老老實實按規(guī)矩跟隱修會聯(lián)絡(luò)啊？不知道暗號那就不用暗號……于生下意識開口：“那還不一接通就暴露老喬出事…”艾琳仰起頭，眼睛透亮中帶著不假思索：“那就讓老喬出著事跟對面打電話唄。”于生聞言一怔，緊接著好像一下子想通了什么，扭頭看向旁邊的金發(fā)精靈。洛也幾乎同時把頭轉(zhuǎn)了過來。兩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想到了同一個方向，洛第一個開口：“對啊……主動權(quán)其實是在我們這里的，只要天使觸媒這個誘餌拋出去……”“對，只要天使觸媒這個餌夠真，”于生也緊跟著開口，““老喬’具體是什么狀態(tài)還不是咱們想怎么編就怎么編？”艾琳一手抓著噩兆游星保持著砸橡子的姿勢，一邊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倆人：“……啊？”“咱們可以想個“劇本’，”洛的頭腦飛快，“讓老喬的緊急聯(lián)絡(luò)變得合理一一緊急到顧不上通訊安全，緊急到大失方；………”于生：“天使觸媒本身不就是個理由？這玩意兒分分鐘失控……實在不行再加點特勤局的戲份！”艾琳：“啊？”“艾琳你可以啊！”于生眼睛這時候已經(jīng)亮了起來，扭臉就把小人偶拎了起來舉在半空，“我還以為你一直撥拉火苗是在搗亂，敢情你一直在幫著我們想主意？還真別說你這六個團的并行處理器是管用哎！”艾琳：“啊，啊？”于生使勁揉了揉小人偶的腦袋，高興地把她放在旁邊地上，然后從篝火旁站了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草屑泥土一邊對洛說道：“那就這樣，你這兩天盡快把通訊頻道和偽裝交易所需的技術(shù)問題搞定，除了假的“老喬’之外，我們還需要一架用來跟隱修會交易的穿梭機，這架穿梭機也需要妥善偽裝。我呢，就回去好好構(gòu)思構(gòu)思劇本的事兒，這個我擅長。”他一邊說著一邊扒拉開了那堆熱灰，把里面的烤紅薯挖出來放到盆里（這盆也是從特勤局食堂順的），又把剛烤好的一把肉串和水果也隨手收好，便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洛見狀怔了一下：“哎？這不是給我烤的啊？”“給胡貍的啊，她愛吃烤紅薯，”于生一臉理所當(dāng)然，“剛才那串給你主要是讓你嘗嘗咸淡一一再說你都吃一堆烤蘑菇了，本來肚子里就剩那點原裝器官，對自己腸胃好點吧。”“哎”洛下意識站了起來，但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一把烤肉串就已經(jīng)塞在了她手里。“開個玩笑，這些是給你的。”然后她眼前一花，于生就推門離開了。現(xiàn)場除了她自己，就剩下不遠(yuǎn)處一直在發(fā)呆的露娜和還在一臉懵逼的艾琳。露娜待會要去侍弄菜地，所以沒跟著回去，艾琳用的則是個量產(chǎn)軀殼，也沒跟著離開。洛發(fā)了幾秒鐘呆，抓著一把烤串又坐回到草窠子里，仰頭看看天。再休息十分鐘吧，天還很藍(lán)。她笑了起來，慢條斯理地啃著烤串，又看了一眼好像還在愣神的艾琳。“說真的，真沒想到原來你看問題這么透徹，”洛發(fā)自肺腑地感嘆，“我承認(rèn)自己平常是小瞧你了。”艾琳想了想，高興地挺起胸：“那是，我可厲害啦！”然后她一邊把那幾個被她烤焦的橡子塞進洛手里一邊好奇地問：“話說回來你們剛才聊的“暗號’到底是啥意思？干啥用的？”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