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場一下子有點安靜，胡貍腦袋上一對毛茸茸的大耳朵抖了一下，抬頭看看于生，然后就若無其事地繼續(xù)低著頭嗦雞腿，似乎對周圍發(fā)生的事情并不在意。?j!-g?艾琳則把她那口寶貝平底鍋放在了桌上，自己直接盤腿坐進(jìn)鍋里，倆手撐著下巴一臉看戲的樣子。于生想了想，看著眼前正在偽裝百里晴的百里雪：“我記得你姐說她那角過一小段時間就會消退”百里雪語氣平靜：“長時間不用的技能是會退化的。”于生瞬間就想起了純白巨龍用臉著陸的場景，所有疑問一下子都沒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有點好奇：“你這么背后說你姐姐她沒意見啊？”“她又不會知道，”百里雪語氣頗為淡定，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身邊還洋溢著一種放松的氣息，“我屏蔽了這里的監(jiān)控。”于生眨眨眼，然后眼前一花，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靈魂曠野里那片高草地，金發(fā)的少女騎士一臉璨爛地看著自己：“我都給錄下來了。”再一眨眼，他就看見一絲不茍侍立在自己身旁的露娜微微側(cè)頭，寶相莊嚴(yán)地比了個“耶”的手勢。于生：…”百里雪當(dāng)然不知道于生和露娜在靈魂世界中還有個交流界面，而且好象也沒注意到旁邊那位冷漠肅立的人工圣女的小動作，在跟于生聊了兩句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艾琳身上。小人偶這時候正坐在自己那口寶貝平底鍋里一一從某種角度看，這口鍋對她而言大小還挺合適一一注意到對方的視線，艾琳瞬間反應(yīng)過來：“你瞅啥？“只是來和三千七百年前造訪這個世界的客人打個招呼，”百里雪語氣遲疑了一瞬，臉上似乎浮現(xiàn)出一縷笑意一一于生也不是太確定，畢竟他此刻視野里的百里晴·雪是一堆重影，表情雖然豐富了但分辨率下去了，“雖然我們已經(jīng)見過很多面了，但考慮到這次的特殊事件，我認(rèn)為有必要進(jìn)行一次重新且正式的問候。第一墈書蛧蕞鑫章劫哽鑫快”艾琳想了想，扭頭看向于生：“她啥意思？”“她怕你身上殘留著噩兆女神的污染性質(zhì)，所以不放心過來看看，”于生隨口說道，又把目光轉(zhuǎn)向百里雪，“是這個意思吧？”百里雪：…是，但我們可以委婉點。”“委婉了她聽不懂，”于生抬手一指艾琳，但接著又話鋒一轉(zhuǎn)，“當(dāng)然我也理解你，她聽懂了會罵你。百里雪：“我不是這個意…”“我知道，”于生沒等對方說完就擺了擺手，“畢竟跟之前兩次“天使墜落’不一樣，這次的噩兆-界橋事件很特殊，你們得對交界地的安全負(fù)責(zé)。”說到這他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忽然有些許嚴(yán)肅。“她不是噩兆，你們可以放心一即便她是，你們也要放心。”百里雪沉默了兩秒，那雙隱藏在幻象中的眼睛微微垂下：“好，我理解了。”艾琳坐在平底鍋里，撐著下巴看看于生，又看看百里雪，緊接著忽然反應(yīng)過來，抬手指著后者：“你”于生倆指頭把小人偶的骼膊按下去：“這段過去了，這段過去了。”“是，是哦？”百里雪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幕，不多時臉上露出一縷笑意，而后她微微欠了欠身，離開座椅。“那我就不打擾了，”她向后退了半步，“對了，剛才特勤局收到一份來自邊境使館區(qū)的通行申請，我已經(jīng)為其開通臨時特殊許可，那位“瑪麗絲’小姐會在特勤局總部的停車場等你們。”百里雪離開了。胡貍很認(rèn)真地嗦完了手里的雞腿，又隨手柄干干凈凈的雞骨頭扔進(jìn)嘴里嚼著（主要突出一個儀式感），然后拽起身后一根尾巴擦了擦嘴，抬頭看著于生，眼睛亮閃閃的：“恩公，剛才她三分之一的時間在看艾琳，三分之二的時間其實在看你。卡卡小說徃勉費(fèi)閱瀆”于生摸著下巴尋思了一會：“她看我干什么呢”“不知道，”胡貍說著，耳朵抖了一下，突然豎起，“啊，炸丸子出鍋了！”于生笑了：“吃吧吃吧，瑪麗絲從邊境過來，哪怕進(jìn)城之后走“捷徑’也還得一會呢。”界城中心區(qū)的一處高級公寓內(nèi)，寬闊的落地窗外正映著城中夜景。普通人的世界仍然是那樣平靜安寧樣子，生活在“表層”的市民絲毫不知道發(fā)生在日常之下的一場危機(jī)，人們忙忙碌碌地生活，忙忙碌碌地工作，夜幕下的城市仍舊車水馬龍，繁華似錦一一除了偶爾有人談?wù)撈鹱约喝臻g小睡時做的怪夢，或者提起某一刻走神時腦海中閃過的怪誕念頭，界城的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回到正軌。唯有那些在普通人視線之外的一一特勤局干員，深潛部隊，理事會安全小組，受雇的偵探與調(diào)查員們，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還會忙碌很久。百里晴穿著睡裙的身影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表情平靜地看著外面。臥室沒有開燈，黑暗中，一對晶瑩而優(yōu)雅的龍角似乎自發(fā)泛著微微的光輝，在玻璃的倒影中顯得有幾分不真實。“情況怎么樣？”她在心底問道。百里雪的聲音從心底響起：“沒看到什么污染一一那個人偶在我的視野中大體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比之前更“凝實’了一點，符合“靈魂補(bǔ)完’的特點，與我們的判斷一致。”“嗯”百里晴沉吟著，“那于生的情況呢？”“我仍然看不透，只是確實能感覺到一種隱約的“聯(lián)系’，就好象我有一部分“本質(zhì)’正在受到他的影響一一但他對此似乎并無察覺。”百里晴一時間沒有回應(yīng)，只是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臂。她抬著骼膊，慢慢轉(zhuǎn)動手掌，纖細(xì)的人類手腕忽而復(fù)蓋了細(xì)密的鱗片，化作龍類的嶙峋利爪，接著又悄然恢復(fù)人手的形態(tài)，在幾次變化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細(xì)小的紅色紋路，浮現(xiàn)在鱗片邊緣的縫隙里。“姐姐，我不明白，”百里雪的聲音忽然又在她腦海中響起，“關(guān)于那個所謂的“授血’儀式，接觸血液的是你，為什么我也會被“標(biāo)記’？而且你好象從一開始就預(yù)判到會這樣”“雪，”百里晴打斷了對方，“你是我的幻覺。”腦海中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過了好幾秒，百里雪才再次開口：…我以為我早已經(jīng)獨立你而存在了，畢竟這些年來，我一直在不斷脫離你的控制。”“現(xiàn)在事實證明了，你并沒有，”百里晴淡淡說道，“你是我的幻覺，“自由’是你的幻覺。”…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百里雪的反應(yīng)很平靜，“而且我們順便搞明白了另一件事，于生的“授血’果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污染’和“改造’，它不光可以作用于實際存在的東西，甚至可以作用于“幻覺’。”“嗯，”百里晴應(yīng)了一聲，接著她好象尤豫一下，還是開口道，“對自己只是個“幻覺’這件事，你在意嗎？”“好象有點。”“那這份“在意’起碼是真的一一而且獨屬于你自己。”“你還真會安慰人。”百里晴沒有在意腦海中那個聲音的調(diào)侃，她只是輕輕呼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窗前。“我要睡了。”“今天休息這么早？”“龍化很消耗力氣，尤其是還要對抗“晦暗天使’的聲音一一我也是會累的，”百里晴隨口說道，“而且今天于生帶著他那一家子去找那位“愛麗絲大使’，他應(yīng)該沒時間再半夜給我打電話了。”“好吧好吧，特勤局的工作扔給了妹妹，“午夜電話狂人’帶著他那鬧哄哄的一家子去了邊境，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補(bǔ)覺機(jī)會，堂堂特勤局局長大人也有休息權(quán)利晚安了，姐姐。”“晚安。”百里晴嘴角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而后她輕輕舒了口氣，久違而放松地提前躺在了床上。半分鐘后，局長女士翻身坐起。角頂在床上了。百里晴表情有些微妙地抬手摸了摸腦袋上的龍角，大概判斷了一下角的尺寸和位置，側(cè)著身子躺下。這次半分鐘不到她就又起來了。坐在床上發(fā)了幾秒呆之后，百里晴默默把掛在角上的枕頭拿了下來，看著上面扎出來的窟窿嘆了口氣。然后她就開始各種嘗試：平躺著角會撐在床上，側(cè)躺著也會，趴著睡不著，頭架在床沿外面更難受，有心想找個鋸吧，鋸不下來一一而且疼。自然脫落可能得等到明天，這還是最好的情況，最糟的話三天都不一定能掉下來。已經(jīng)記不起之前龍角無法自然消退時晚上是怎么睡覺的了好象壓根沒睡？百里晴穿著睡裙又坐了起來，在黑暗中繃著臉沉默不語。片刻后，她再次一聲嘆息，隨手拿起了旁邊床頭柜上的手機(jī)。睡不著就睡不著吧，好歹不用處理公務(wù)，靠在床上刷刷手機(jī)也算放松了。手機(jī)解鎖的一瞬間，消息提示音恰好響起，百里晴皺了皺眉，發(fā)現(xiàn)不是特勤局工作群組或理事會群組里的消息之后還松了口氣。只是這消息的發(fā)信人有些陌生一一信息來源顯示的是“號數(shù)據(jù)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