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言知道住在香山公寓的住戶非富即貴，以為是擋了別人的路，連忙往旁邊避讓，嘴里還嘀嘀咕咕。
豈料，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如詩如畫的臉，她微微側過頭，眉目含笑，嗓音柔和的問：“你是小褚朋友？”
聽到她這樣問，秦言言猶豫道：“您是指，褚尋？”
女人微微頷首。
“對，”秦言言收起依舊沒撥通的手機，語氣詫異道：“我是褚尋朋友，請問您......”
“是她姐姐?！?/p>
姐？
她從未聽褚尋提起過自己還有姐姐。
但她現在明顯能借用女人的關系進公寓，忙不迭開口：“姐姐好！小尋生病了，我想給她送藥。但是她沒接我電話，我進不去?！?/p>
“不介意的話，你坐我車進來吧?！?/p>
女人脾氣很好，聞言主動邀請她上車。
秦言言沒客氣，外面溫度冷得很，她道了聲謝，飛快拉開副駕駛車門進去，車內暖氣吹得她忍不住嘆氣。
有錢人真會享受。
上車后，秦言言幾次想挑起話題找女人聊天，但女人閉目養神，她只好閉嘴，繼續給褚尋發信息，順便問她有姐姐怎么不說。
等到褚尋所在樓層的地下停車場，車子剎停，秦言言才回神，余光有些不甘心地看一眼女人，沒有回應。
她訕訕地下車離開。
走后沒多久，女人緩而慢地睜眼，不緊不慢地嘆息道：“小褚找朋友的眼光，似乎挺一般。”
“您啊，平日接觸的人太少了，”司機調轉車頭，“普通人見到您，像她這樣的才是常態。”
若是讓秦言言知道女人身份，恐怕還會賴在車里不走。
以前就出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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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從褚尋口中得知女人名字的秦言言，震驚的喊了聲，然后如司機所料般，止不住后悔。
謝明月，那可是謝明月！謝氏集團董事長！
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
就連謝氏集團總裁也對這位姐姐敬愛非常。
聽說那位謝總再忙，每年都會特意抽出時間陪姐姐過各種節日，送各種禮物，在她面前當聽話的弟弟。
謝總剛掌權集團那段日子，有人以為謝明月失權，姐弟兩關系差，就在他跟前各種詆毀謝明月，罵她是斷腿瘸子，捧高踩低。
結果謝總當場翻臉，把人嘴巴用刀割下來，拔掉舌頭，骨頭一根根敲碎，像扔一灘爛泥般扔去喂了狼。
而狼是謝明月養的。
秦言言渾身打了個哆嗦，被腦補的血腥畫面嚇到，她舀一大口慕斯蛋糕塞嘴里，含糊道：“你怎么會跟謝董住一個地方？”
說到這，她忽然記起，褚尋好像在謝氏培訓？
而謝明月剛剛問她是不是褚尋朋友，還親昵的稱呼褚尋為“小褚”......
一個大膽的想法涌上心頭。
秦言言仿佛腦子剛長出來般，迅速掏出手機，搜索謝氏集團總裁，瀏覽器跳轉，顯示那位謝總的個人信息。
——謝衍
——26歲
——身高：189CM
——體重：不詳
......
配圖是謝衍參加訪談時拍得照片，男人眉眼清雋俊逸，鼻梁高挺，好看的唇微微抿著。
略顯疏淡冷漠地看向鏡頭，身上清冷矜貴的氣質幾乎溢出屏幕。
但?。?！
這男人跟當時她在病房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男朋友，是謝衍？”
秦言言眼睛瞪大，險些拿不穩手機。
滿腦子都是，褚尋男朋友是謝衍，她居然離謝衍那么近！
隨后，她又聯想到自己已經分手的前男友，同樣是男人，怎么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那么大？
褚尋斜靠沙發，裹著毛毯縮成瘦瘦小小一團，不能吃藥，她身體既冷又燙，只能用這種方式緩解病痛。
“他不是?！?/p>
秦言言怒目圓瞪：“這種時候你還騙我！干嘛，怕我賴上你?。俊?/p>
褚尋被她的大嗓門吼得頭疼，有氣無力地按著太陽穴，語氣卻格外冷靜，“我哪敢高攀?！?/p>
她話里盡是諷刺和自嘲。
秦言言一愣。
她咬牙，想到褚尋和自己差不多的家庭背景，想到她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高檔貨，眼睛越瞪越大。
該不會，被養的吧？
別開玩笑！
謝衍那種人物，會養著褚尋？
她有哪里好？
褚尋疲憊地掀開眼簾，見她難以置信的表情，淺淺笑一聲：“是不是覺得我很賤？”
秦言言：“......”
估計病糊涂了。
這種破罐破摔的話，她沒聽褚尋講過。
不過，她怎么就沒想到呢？
好幾次，她聽見褚尋打電話喊對方謝先生，親近又帶著幾分討好，完全不像對男朋友的態度。
秦言言雙手攪動，心里瞬間平衡。
雖然她分手了，可男朋友之前確實愛她，兩人甜甜蜜蜜，比褚尋被人當玩意養著這種不對等關系好得多。
視線掃過懶洋洋躺著的褚尋，一頭養得烏黑明亮的及腰長發鋪散后背，她單手蓋在肚子上，指甲修剪圓潤，手指纖細。
生著病，那張臉白里透粉，如脂如玉。
謝衍把她養得太嫩了。
二十四歲的人，還像十八歲少女般嬌嫩。
秦言言不自覺低頭，自己雙手布滿打工摸出來的厚厚繭子，再摸臉，皮膚有些粗糙，眼袋烏青，嘴唇干，且長了死皮。
胸腔里那股嫉妒怎么壓都壓不住，她無法抑制的想，如果得到謝衍寵愛的是她，那她會不會變成褚尋現在這樣。
住大房子，用名牌包，進大公司培訓，成為人人羨慕奉承的“秦小姐”。
還能認謝明月做姐姐！
憑什么，褚尋到底憑什么能入謝衍的眼，自己也不差啊！
正當她肺火中燒，褚尋手機鈴聲響起，她垂眸盯著閃爍的屏幕片刻，才伸手接通。
“小褚。”
聲音含笑，是謝明月。
“明月姐，”褚尋坐直身體，聲線聽上去挺正常：“你還沒睡嗎？是不是又腿疼了，我這還有幾包藥貼，這就給你送過去?！?/p>
“好，”謝明月柔柔笑道：“你生病好點了嗎？正好醫生也在，過來讓醫生給你看看?！?/p>
褚尋立即拉開毛毯，穿上鞋，“我這就過去。”
“慢點，記得穿多幾件衣服，不著急?！?/p>
她輕聲答應，回屋找外套，秦言言眼珠子一轉，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