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許留夏一直后腦疼得發麻,周遭很黑,她的記憶有些混亂。
她恍惚記得自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終于找到了昨天一晃而過的人,他說他是沈尋。
然后呢?
哦對,然后她說要帶他回家去,沈尋說要回家拿證件。
他的住的地方,居然在沈玉儀和謝昀笙當初帶盡歡住的那個小區。
許留夏知道,應該就是那套房子。
等到了地方,剛剛還好好說著話的審訊,忽然就兇狠的朝她攻擊過來。
許留夏隨即就暈死了過去。
渾渾噩噩間,她混亂的想了很多問題。
阿尋是因為大腦出問題,所以性情大變了嗎?
還是說這根本不是沈尋。
不是沈尋,卻和沈尋這么相似,那他又會是誰呢?
一個念頭冒出來。
雙生子……不是沈尋,那就是陸衍沉咯?
可陸衍沉不是這樣的啊……
有一個念頭要冒出來時,許留夏只覺得頭疼欲裂,意識很快又被黑暗吞沒。
枯瘦的男人,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在地上,時不時的掙扎。
那張和沈尋一模一樣的臉,隱匿在黑暗中,除卻深深的恨意,再也看不出他臉上有其他別的情緒。
放在手邊的電話,不斷在震動。
都是陸衍沉打來的。
從療養院醒來到今天,已經三年了,最開始他連動也動不得,說話也發不出聲音。
可他始終記得陸家和陸家人。
記得自己是怎么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的。
兩年前,他終于恢復了一些身體機能,想來想去,想到了沈玉儀這個女人。
他費勁辦法,終于聯系上了沈玉儀。
沈玉儀果然沒把他的存在告知其他人,兩年前她是獨自一人來的。
沈玉儀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他是誰。
確認之后,她思考了很久。
把他轉去了鵬城最好的療養院,從國外請了康復師來,幫助她康復復健。
她病倒之前,每周都會去看他。
卻只字不提要把他帶回家去這種話,就算他問起,她也只是說,你先康復好,其余的時候我們另外再商量。
可沒等他康復好,沈玉儀就死了。
他是在一個月之后才知道的。
沈玉儀死之前沒有對他做什么安排,療養院的費用和康復師的費用耗盡了沈玉儀給他的錢。
三個月前,他被迫從療養中心出院,搬去了沈玉儀一年前過戶給他的一套房產里。
房子地段是好,可破舊狹窄,比起陸衍沉現在過的生活,他就像是一只陰溝里的老鼠。
這幾個月,他一直在試圖和謝昀笙取得聯系,他非常的小心謹慎,生怕驚動了陸衍沉。
蘇醒之后,他第一個了解的就是陸衍沉的現狀,他了不得了,現在是陸氏的一把手,且吞掉了許氏和謝氏。
人人都知道陸衍沉心狠手辣,他更是要提防他。
就這么蹉跎了三個月。
他沒有什么賺錢的能力,日子越過越苦。
昨天他找到了沈玉儀的墓地,對著沈玉儀破口大罵一場。
她就算是要死,也應該給他留足夠他生活的錢再死吧?
萬念俱灰的時候。
他之前買通的一個墓地管理員,忽然給他發了微信。
他和這位墓地管理員說好了,如果謝昀笙來掃墓,就立刻通知他。
他本來以為是謝昀笙來了。
誰知,對方給他發了一張偷拍角度的照片,附言道:“這個女人你認識嗎?清早就過來查監控要找你,說你是什么雙胞胎,你家人正在找你什么的,她出手十分闊綽,看起來不是普通人家。”
照片上的人,他是見過的,且在他出事之前他就見過了。
后來,她和陸衍沉的事情,他醒來之后也七七八八的了解過。
是一個想起來就讓人忍不住捧腹大笑的故事。
他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錢,買了點水果糕餅,就立馬奔赴墓地。
毫不意外的,在這里和許留夏偶遇了。
他原本只是想通過許留夏,弄到謝昀笙的聯系方式,多多的要一些錢。
可當看著許留夏在他跟前,流露出對沈尋的那么多愛意。
他心中的嫉恨再度開始洶涌,明明是雙生子,為什么陸衍沉能得到的愛,他總是得不到呢?
憑什么?
這不公平!
所以,他立馬改了主意。
雙生子既然一起生,那也要一起死才行。
反正他現在這副鬼樣子,茍延殘喘的活著沒意思,不如和他親愛的哥哥一起,下地獄去。
這時,一直掙扎著的許留夏,幽幽睜開了眼。
男人笑起來:“醒了?”
許留夏雞皮疙瘩頓時爬了一身,她立馬順著聲音看過去。
就看到了那張她深愛著的臉,以及他臉上無比詭異陌生的笑。
“阿尋,你……”許留夏疑惑的看著眼前人,后腦又牽扯出痛來。
這痛也讓許留夏清醒了些許,她看著眼前的人,紛亂的思緒逐漸回歸正軌。
“你不是沈尋,你是……”許留夏話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我是誰?”男人笑得滲人又癲狂,半點不似在墓園相遇時,儒雅清雋的樣子,“說啊,我是誰?”
許留夏呼吸十分急促,渾身都在顫抖。
腦海里關于過去的一切,都在瘋狂的閃現。
和陸衍沉的第一次見面時,她那樣篤定他是沈尋。
在陸衍沉身邊時,她總是能感受到無限的安全感……
“說啊!我是誰!!!”見許留夏不回答,男人忽然大聲吼了起來,暴躁異常。
“你是被藏起來的那個!”許留夏不知道他的名字,或許他壓根就沒有名字,從他出現在別人面前,他就占用了原本陸衍沉的身份和名字。
可為什么,為什么他在這里,沈尋卻成了陸衍沉?
陸文華……
是陸文華……
“對,我是被藏起來的那個!”男人笑起來,“你這個可笑又可悲的女人,那么愛沈尋,你怎么會認不出來她呢?怎么會不惜殺死自己的親兒子,也要和他離婚呢?老實說,我醒過來聽說你們的那些事,我真是笑了好久,復健很痛的,我全靠你們倆的笑話才撐了過來!說得那么相愛,結果呢?不是照樣沒認出對方,照樣成了一對相互厭棄的怨侶!!”
許留夏耳邊嗡鳴聲巨響。
眼前的瘋子還在大聲的叫囂著什么,許留夏卻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滿腦子只剩下一句:“陸衍沉是沈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