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
就在旺財那散發(fā)著硫磺味的小牙幾乎要咬到騶幕象時，秦瓔一手攥住了旺財?shù)淖焱沧印?br/>“怎么了？”秦瓔問。
小狗旺財只是傲嬌臭屁了點，其實對除人之外的生物很友善，秦瓔曾經(jīng)看見它偷偷叼狗糧去街上喂螞蟻，它絕不會隨意殺死其他生靈。
“旺財。”秦瓔把旺財抱進懷里安撫，“你怎么了？”
旁邊嘰嘰喳喳的進寶見旺財被抱抱，也裝模作樣去啄騶幕象，在秦瓔伸手阻攔后，它蹦進秦瓔掌心發(fā)出一串歡快叫聲。
可見人的悲喜并不互通，動物也是。
騶幕象還躺著，旺財還炸毛警戒著，算半個活物的帝熵滾到陰暗角落嘬黃金，就進寶沒心沒肺的開心，秦瓔這小臥室里真實演繹了什么叫雞飛狗跳。
秦瓔和旺財沒有契約，為了搞懂旺財為什么對騶幕象有敵意，只能讓進寶在中間做翻譯。
‘有不好的味道，很壞很壞！’進寶完好那邊翅膀扇出殘影，一會倒地裝死一會撅著小屁股裝瘋子。
比畫半天，秦瓔才明白旺財討厭騶幕象并不是因為血腥，而是騶幕象身上的香石散氣味。
“懂法的好狗狗。”夸了一下旺財?shù)慕疽庾R，秦瓔好奇湊近騶幕象，想聞聞那香石散到底是什么味道。
秦瓔居住的老城區(qū)倒退二十年很亂很亂，秦志國為了這好奇心旺盛的大外甥女操碎心，嚴格給她科普過各類毒品。
并不局限于圖片文字的恐嚇，而是真的讓她接觸過實物。
所以秦瓔還在小學(xué)時就知道大麻什么氣味，土鴉片燒起來什么氣味，當(dāng)然還有其他的不必贅述了。
秦瓔之前是裝臟人偶沒有特別重視，以為只是五石散之流的貨色，但如今肉身湊近后，那股怪異甜膩的氣味像劣質(zhì)人造奶油灌進天靈蓋。
一瞬間意識變得遲緩，秦瓔眨了下眼睛世界好似在眼前放慢，她現(xiàn)在視力極佳，能看見灰塵飛舞在光中的軌跡。
這玩意的威力，遠遠超過秦瓔原本的預(yù)想。
她舉手掩住口鼻，轉(zhuǎn)頭看還在吠叫的旺財，旺財應(yīng)該也受了影響才會狂躁。
她立刻站起身，打開窗。
把旺財連同進寶一起送到樓下隔離起來，在它鼻頭點了一點安神薰草粉末，沖了一小碗金蜂蜜水給它喝。
回到房間，秦瓔打開窗，又同時開了去霉味的空氣凈化器和新風(fēng)空調(diào)。
她弄來生理鹽水，用小針管灌給騶幕象，帶著口罩用沾了鹽水的棉球擦拭騶幕象皮膚。
……
箱中世界
韓烈異獸化，背著放裝臟人偶的箱子在雪地奔襲小半個時辰，尋到一處獸巢。
是一窩在異獸中算是比較弱小的豺嬰。
形似狼，但四足比狼更修長有力，善奔襲，吠聲如嬰啼，通常集體行動，每個族群會誕生一只四肢殘缺的特殊種。
特殊種因某種意外死去，獸群中的某一只豺嬰，就會逐漸異變，四肢退化生出長鬃毛。
這個特殊種人頭人面，鬃毛長而柔順，只看頭部就像是個十分貌美的女子，會鸚鵡一樣學(xué)人說話。
每到夜里，族群里最強壯的一只豺嬰，會馱著特殊種來到官道或者村莊附近。
特殊種學(xué)著女人的聲音，或求救或哭泣或發(fā)出淫靡之聲，如果有精蟲上腦或者八卦上頭的好奇去看，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豺嬰相對其他異獸而言比較弱小，一般成不了大氣候，發(fā)現(xiàn)蹤跡上報官府，郡兵也能自行驅(qū)殺。
但總有例外，比如韓烈找到這一窩豺嬰。
先前的大旱波及數(shù)州，死者無數(shù)。
這些死者留下的尸體，讓周邊獸群吃得雙目赤紅，族群異常壯大。
峘州太守曾向雒陽玉衡軍求援，奈何這種情況普遍發(fā)生在整個大夏西北，玉衡軍一時也難以應(yīng)付。
韓烈尋到的這一窩，已經(jīng)壯大到超出尋常規(guī)模，穴居于一處黃石谷中。
異獸化的韓烈藏匿氣息在黑暗中潛行，黑色鱗片完美融合在黑暗中。
他無聲借著手爪力量抓在懸崖上，下方就是豺嬰的巢穴。
狹長的山谷因地?zé)峋壒蕸]有被雪覆蓋。
大旱災(zāi)后，四處都是死人，四處都是衰敗只余老弱的村莊，山谷中的豺嬰已經(jīng)習(xí)慣于捕食更便利的人類。
因此谷中滿是白森森人骨。
十幾頭豺嬰棲息打鬧，吃多了人肝讓這些畜生雙目赤紅，山石陰影里似明滅的小紅燈籠。
干凈的石頭上，絲線似的鬃毛垂下，一張芙蓉美人面簇在其中，仰頭望月的樣子很美——忽略特殊種畸形獸身的話。
一頭體型格外壯碩的豺嬰，拖來只血肉模糊的殘軀，那只頭如女人的特殊種就伸頭去咬。
這玩意養(yǎng)尊處優(yōu)嘴很刁，臉朝著獵物軟和腹部鉆，只吃肝臟。
攀在山石上的韓烈默默注視著，在那畜生最得意之時，突然放出一絲絲氣息。
不知來源的強敵氣息，讓悠閑的豺嬰群霎時間一亂。
剛才還悠閑的特殊種，發(fā)出尖銳叫聲，立刻就有強壯護衛(wèi)圍攏來。
韓烈并未與這些玩意浪費時間，有目的的將這些豺嬰群朝著騶幕象方才所躺的地方趕。
那頭特殊種趴在護衛(wèi)獸的背上，四處轉(zhuǎn)頭查看，張嘴發(fā)出嚶嚶哭泣。
韓烈知道，那聰明的畜生是在找他詐他。
韓烈幽影一般游蕩在獸群左右，既被發(fā)現(xiàn)又不至于將獸群徹底嚇散。
就這樣，趕羊一般趕到騶幕象躺過的地方，將那處徹底踩亂后，韓烈終于出手。
他放開之前壓制的氣息，屬于上位麒麟的氣場，讓方才還有序奔逃的豺嬰全部呆站。
而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到了下半夜時，那片地方已是遍地獸尸血跡和爪印。
韓烈提著豺嬰特殊種的頭顱來到溪水邊，小心割下值錢的鬃毛清洗保存后躍入溪中清洗身上惡臭血漬。
然后在山石下恢復(fù)人身，穿衣，沒事人一般回到驛站。
秦瓔安頓好旺財，確認小狗崽并沒有因香石散受到任何影響后，給騶幕象包扎傷口，重新坐回箱邊。
“阿烈，那邊情況如何？”
秦瓔詢問的話音未落，先聽見一陣極其聒噪的聲音從館驛中傳來。
“老夫豈會欺騙爾等？”李主簿的聲音特別有活力，“來，拿好這塊刻著神諭的牌子，往后我等便是兄弟姐妹了。”
李主簿話音落，秦瓔聽見齊刷刷的喊聲：“重振雄風(fēng)，重振雄風(fēng)！”
喊罷，那個姓楊的舍人用傻白甜的聲音問李主簿：“上神，當(dāng)真治不舉嗎？”
這位仁兄受了朏朏影響，什么隱私的話都往外冒，也沒有半戒心，李主簿說什么他信什么。
李主簿打包票，把胸口拍得啪啪響：“包的，上神包給治的！”
在李主簿心里，上神那就是全能神，無所不能！
秦瓔一聽話頭不對，喚出信仰灰霧。
只見代表李主簿那顆小星星附近，多了十幾顆光點。
在這個紛亂的晚上，李主簿給她轉(zhuǎn)化了好些信徒。
其中一個小光點的碎碎念祈禱格外清晰：“小人愿以十年陽壽為祭，求上神讓我重振雄風(fēng)，重振夫綱。”
秦瓔默默按住跳疼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