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太子殿下帶領的神風營和華家軍共八萬兵馬強攻湯城。
百里覺似乎被云硯之氣勢鎮住，緊閉城門數日，據守湯城不出。
但云硯之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蠻奴抵達青云關的十萬精兵收到百里覺求援，分派出三萬人馬前往湯城，襄助百里覺固守湯城。
“主子，京都加急！”粼光拎著封了火漆的信掀簾跑進太子營帳，“是皇上親筆所書！”
云硯之撕開信掃了一眼，眸色沉斂，將信遞給一旁的華驍。
“正如云大公子所猜測的，南疆屯兵南境數日，借口駐軍有人擅闖城關，打傷南疆百姓，向我們動手了。”
華驍面容凝重，“所以，慕家軍蒙冤慘死一案，真有南疆人的手筆！”
南疆人善毒，那些讓慕家軍不戰而敗的毒，十有八九就是他們提供的！
云硯之道，“皇叔已經按照本宮所言，將西北的十萬駐軍調往南疆，華將軍不必憂心?！?/p>
華驍頷首，朝云硯之鄭重行了一禮，“太子高瞻遠矚，末將打心眼里佩服！”
他們心里都清楚，云硯之將西北兵力抽調去了南邊，也意味著他們后面再無援軍。
神風營和剩余的華家軍有八萬人，算上還在赤嶺山道沒有露面的神策營，也就十三萬兵馬。
對上百里覺手上的十萬大軍還算勢均力敵。
可萬一蠻奴再有援軍，他們就十分被動了……
“太子殿下！百里覺開城門迎戰了！”身側，傳來士兵急報聲。
與此同時，湯城的方向，一陣陣急促的戰鼓聲隨之擂響。
戰鼓聲震蕩徘徊在漫漫白色的雪原上，也狠狠砸在每一個大慶將士的心坎上。
一時間，皚皚白雪中的北疆風起云涌。
惡戰一觸即發！
不一會兒，清風喘著氣策馬而來，他嘴里呼哧呼哧冒著白氣，額頭卻滿是細密的汗珠子，看起來很緊張。
“主子，昨夜咱們潛進湯城的斥候……一個都沒回來！”
一股莫名的不安暗暗涌動，云硯之深眸猶如黑洞，深不見底。
算上時間，就算裴遠廷他們在赤嶺山道被暴雪耽誤了，如今也該到了。
赤嶺山道直通青云關以西，若屆時他還沒能攻克湯城，那裴遠廷和神策軍就相當于孤軍扎進蠻奴人的地盤！
到時候別說合圍青云關，他可能連神策營都保不?。?/p>
“云大公子那邊，可還有來信？”云硯之沉聲問。
早在他們抵達燕平關之前，他收到了云羨之傳來的信，信上說，云羨之已經暗中接觸過云恬，又說了云恬接下來將與錢萬金一同前往北幽谷。
此外，云羨之還提及慕長風活著的事，說他會帶著慕長風和云恬留下的私軍信物，先一步趕往北幽谷，與赤云衛統領赤練聯手設局，對付錢萬金。
如今，他們大概已經抵達北幽谷了吧。
他忍不住想，待順利解決了錢萬金，她會去哪兒呢？
是直奔青云關與裴遠廷會合，還是，先繞路來一趟湯城……
思及此，云硯之很快自嘲一笑。
裴遠廷危在旦夕，她又怎么可能繞路前來見他......
“太子殿下，百里覺他們殺過來了，咱們迎戰吧！”華驍聽著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和吶喊聲，眼底戰意凜然。
思緒被打斷，云硯之沒再猶豫，抓起案上長劍，大步跨出營帳。
“傳令下去，全軍出擊，以最快速度奪下湯城！”
白茫茫的雪野，兩國將士手持刀槍劍戟嘶喊著撲向對方，猶如兩條交匯的黑線，糾纏，崩斷，復又糾纏。
目之所及，隨處可見血肉模糊的斷臂殘肢，折斷的刀槍劍戟。
曜日如眸，居高臨下俯瞰著這血腥彌漫的一幕，蕭瑟的北風呼嘯刺耳，仿佛是來自北疆蒼穹的一聲聲悲泣。
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百里覺節節敗退，終于鳴金收兵。
葉承天滿面血污，嘴唇都凍得發紫開裂，卻難掩喜色，“太子殿下，百里覺他們退兵了，咱們乘勝追擊吧！”
他知道云硯之打算與裴遠廷的神策營在青云關會師，自覺眼下就是拿下湯城的最好時機！
“他們想要全身而退，定來不及關城門！”
云硯之卻是沉默。
他不是不知，金羽衛還未現身，此時進城，風險極大！
可機會難得，若不趁勢打通城門，百里覺再次龜縮而入，大概又會拖上十天半月。
屆時，蠻奴援軍一旦趕到，他們便錯失了一舉奪回湯城的絕佳時機，就連直奔青云關的神策營和她，也會陷入危險！
云硯之心里快速復盤著眼下復雜的戰局，一時陷入糾結之中。
華驍也策馬而來，向來保守的他，此時臉上竟也躍躍欲試。
“太子殿下，城門大開，機不可失啊！”
雖然有風險，可南疆已經動蕩，他們深入北疆沒有后備援軍，速戰速決無疑是最好的出路！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云硯之清俊冷然的臉。
尸橫遍野的湯城下，氣氛凝滯緊繃。
生死大戰，皆在他一念之間。
云硯之按在劍柄上的指腹漸漸發白，終于，凜聲開口。
“乘勝追擊，全力攻城！”
將領下達，在神風營和華家軍中層層傳遞，將士們眼底同樣涌起熊熊戰意。
奪回湯城的這一日，他們等得太久，太久了！
神風營騎兵們率先沖擊還來不及關閉的城門，云硯之揚鞭策馬，領軍殺向還來不及撤退的蠻奴兵，
長劍出鞘，直指湯城。
“留下他們！”
“殺??！”
隨著太子一聲令下，華家軍瘋狂追擊，將慌亂逃竄的蠻奴兵死死纏住。
神風營騎兵們趁機沖入城門！
云硯之亦是帶著粼光一眾親信緊隨其后。
城樓上，百里覺迎風凜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蜂擁沖進城門的神風營騎兵，目光落在最末端。
看著被粼光等人和華家軍護在中間的云硯之漸行漸近，百里覺唇角悄無聲息地勾起。
天真。
這位新上任的大慶太子，也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罷了。
眸底冷芒閃爍，他的手輕輕一揮，暗藏在城樓隱蔽處的金羽衛齊齊上弓。
頃刻間，蛇紋彎弓拉滿，繃緊。
箭在弦上，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