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喻聽了李涂的話，也沒有反駁，但是也沒有走，只是隔著七八米遠的路，沖著他喊了一句：“李涂，你還好嗎？”

    她也不生氣，不惱怒，反正目前病號的休息最重要。

    李涂似乎有些煩躁，他往她看了一眼，不太想搭理，但還是好脾氣的沖她“嗯”了一聲，之后就轉身回了病房。

    反而是張父臉色不太好看，語氣不好：“你跟來做什么？”

    張喻也覺得自己跟來的舉動有些魯莽了，不敢回話。

    張父朝她走過來，而后低聲喝了一句：“跟我回去！”

    父女倆一前一后進了電梯，張喻在這種密閉且有監控的環境下，不敢說話。跟著張父一起上了車子之后，才再次詢問道：“李涂真的還好吧？”

    似乎就連親眼見到了，也沒有辦法放下心來。

    李涂的狀態好差，給她的感覺就像是……玻璃人，似乎隨時都會碎了折了，再出點好歹就要掛了。再加上陳律說的，李涂生育能力沒了，她覺得他的未來好像已經是灰暗一片了。

    李涂孤苦伶仃，想要娶妻生子來著，也不知道現在的科學水平能不能幫助他完成這個夢想。

    他毀了，張喻挺難受的，說不上來的那種不開心。以至于她做什么，都非常沒勁。吃喝玩樂，沒一件開心的。

    張父說：“死不了。”

    張喻皺眉，說：“您怎么能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呢？”

    “李涂的狀態，確實就是這種狀況，我可沒有在咒他。”張父提醒道，“倒是你，明知道他現在不待見你，還非要往上湊干什么？今天這種時候，李涂是懶得跟你計較，不然你以為今天能這么容易脫身啊？不得把你好好檢查一遍。”

    “那也是因為，李涂知道我不會害他啊。”

    “他要真這么認為，會不讓你去看他？”張父清醒的反問道，“再或者，李涂是單純不想見你？”

    張喻被問得沒聲了，張父不得不警告道：“你可別瞎往李涂身邊湊了，不然要真出事了，我可不一定保得住你。李涂再念及往日的情分，要真觸及利益了，他也沒心思顧及，到時候真鬧得難看了，不是好事。”

    “再者，這種時候還是得避嫌，萬一一個不小心，一盆臟水潑下來，那不是比竇娥還冤了？你不會，也保不齊不會被人利用。”

    張父在旁邊分析事情的輕重緩急，張喻在旁邊一聲不吭。

    她也知道她最好是別見李涂的。

    ·

    張喻真的不太去找李涂了，她只會通過徐歲寧陳律這等旁人，偶爾問一問李涂的近況。

    只是隔著人，到底是理解不清晰，沒有辦法知道李涂的近況到底怎么樣。

    不過張喻即便心里像是壓著一件事，也沒有去找李涂的不快。她從不去看他，只會偶爾讓陳律，幫忙給一點小玩意兒。

    陳律給，不說她讓給的，就相安無事。

    只是這一次的，給退回來了。

    張喻前思后想，不知道這次意外出在哪，直到陳律說，這一次他明說是她送的，然后李涂看了一眼，就給退回來了。

    退回的緣由已經清清楚楚。

    張喻摸了摸鼻子，道：“其實你不應該說是我送的。”

    陳律道：“本來想著順帶幫你試一試李涂的態度，要是對你緩和下來了，你也能去見見他，只不過沒想到他會直接拒絕。”

    張喻本來只是覺得，李涂不信任她，現在看來，恐怕也不怎么想見她。

    或許是因為，出了那方面的隱疾，看見她這個前任，只覺得煩。

    “他應該是不希望我去見他的，慢慢來，也沒事。等他徹底好了，心情平復下來，以后我總有機會見他的，只要他沒事，一切都不算什么問題。”張喻自顧自說道。

    陳律低頭看著她：“所以你只是擔心李涂，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其他想法。”

    張喻恍惚了很久，最后說：“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很難說，我也不確定對他的關注，有沒有同情的懲成分存在。或者說，除了同情，有沒有什么其他原因。”

    換句話來說，張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近的擔心，是不是只是因為李涂算是個熟人，有沒有摻雜愛情，她也不知道。

    “明天我可以帶你去看看李涂，你自己可以好好想想，怎么想的。”陳律道。

    “你確定李涂會見我？”張喻覺得這可不容易，“上一次我偷偷溜去，李涂把我趕走了，他似乎并不怎么高興。別到時候他埋怨你。”

    “你自己不也想看看他的狀態？最近對于看望人員放開了許多限制。”陳律反問。

    他這么不怕后果，那就是胸有成竹李涂不會怎么樣了。張喻自然不會拒絕，她還是希望看看李涂的狀態的。

    這一次路過vip樓層，周護士沒有再阻攔她。

    張喻沒想到自己來看李涂，居然相當順利。推開病房房門的那一刻，里面就有聲音傳來。

    是李涂的。

    他說：“最近就不要讓人來打擾我了，他們無非也就是想用這次機會套套近乎，沒那個必要。”

    張喻覺得尷尬，她這會兒就是要來打擾他的。

    李涂聽見開門聲，就看過來了，張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門口的位置對他笑了笑。

    他皺了下眉，然后客氣的說：“你先出去待一會兒，我跟陳律談談事。”

    張喻點頭，走出去替他關上門，周護士朝她看過來，她回了周護士一個笑容。

    周護士依舊神態嚴肅。

    張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聽見李涂說：“陳律，你把她帶過來干什么？看我出丑？”

    “她想來看看你的情況。”

    “我并不想見她。”李涂似乎有些無奈，“她來看我，我只會覺得不自在，目前也不想跟她接觸。”

    張喻想，她本來還以為陳律帶她過來，就是沒事的呢，沒想到他居然是一點招呼都沒有打，就把她給帶過來了。

    她不太想讓陳律為難，等到陳律走出來叫她時，她不確定的反問：“陳律，要不然，我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