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歲寧點點頭，“嗯”了一聲，語氣平靜：“我知道了。”

    陳律愧疚的說：“歲歲，就還挺對不起你的。”

    “沒關系，這種特殊時刻嘛。而且誰也料不準意外會在什么時候發生，結婚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你又不可能說，耽誤片刻，你就給我跑了。”

    陳律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然后突然走上前來抱住她，話語當中那一絲無助，根本藏都藏不了，他只是喊著她的名字：“歲歲，我……”

    徐歲寧心疼死了，陳律一直是一副很有擔當的模樣，像這樣，她很少見到的。她小聲哄道：“醫生不是說是中期，奶奶會好起來的。”

    中期的確是中期，但陳奶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就說不準了。

    陳律沒有跟徐歲寧說起這一點，抱了她一會兒，然后帶著她給陳奶奶煮的早飯走了。

    徐歲寧知道陳律肯定忙，有些事情不一定顧得上，便主動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徐父徐母也理解，反而是擔心陳奶奶的身體。

    特別是徐母，叮囑她要對老人上心，陳律的奶奶，那也是她的奶奶。至于徐家親戚那邊，她會去解釋清楚的。

    從這一天開始，時間好像就被拉長了。一天一天，過得很慢很慢，不論是徐歲寧還是陳律，都籠罩在低沉的氛圍之下。

    徐歲寧不像陳律陳漣，時時刻刻都在醫院待著，只是每一天抽一個時間段，給奶奶送送飯，陪老人家說說話。

    就連跟陳則初不對付的謝希，也經常往醫院跑。奶奶勸所有人不要擔心，所有人還是擔心，而所有人又安慰徐歲寧沒事，而她心里依然沉重。

    很多時候，安慰就根本無濟于事。

    徐歲寧特別想抱抱陳律，但是他忙前忙后的，顧不上她。基本上兩個人一同吃個飯，說說話，他就得休息去了。

    等到再次說上話，陳律跟她說了奶奶手術的時間。

    “奶奶對我而言，其實比我爸還要重要。小時候，奶奶就經常護著我。我媽當時不在身邊，奶奶就主動承擔起照顧我的角色。”陳律聲音并不輕松，“這么多年以來，我陪伴她的時間，其實不多。每一次說下回回去看她，總要耽誤許久。”

    人啊可不就是這樣，總說下一次，但是時間卻是不等人的。

    徐歲寧拉著他的手，耐心的說：“那等奶奶好起來，我們就搬到家里去住好不好？”

    陳律閉著眼睛沒有說話，不知道是累壞了，還是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好半天他才懇求說：“歲歲，你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

    徐歲寧忙不迭的點頭，她進了被窩，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很快陳律平穩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徐歲寧一點也不困，但是被他感染了，最后還是沉沉睡了過去。

    再等徐歲寧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發消息給她說先去醫院了。

    徐歲寧在晚上沒事的時候，也去了一趟醫院，撞見陳漣笑著問她有什么心愿。陳奶奶只笑罵他，只要他終身大事定下來了，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陳漣自責道：“是我不對，到現在，還要讓您操心這些事。”

    陳奶奶嘆口氣，道：“哪個長輩擔心的，不是小輩這點事情？”

    她說完話，看了陳律一眼。又遲疑了會兒，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點困，先睡會兒覺。”

    但徐歲寧卻覺得奶奶還是心里有事。

    她下樓去挑了點水果，再上樓時，看見陳漣往下走，她便打了個招呼：“要回去了？”

    “叔叔叫我過去接他。”陳漣道，“奶奶醒了，阿律這會兒在病房守著。”

    “好的。”徐歲寧說著，就繼續往上走。

    不過等到她走到病房門口時，就聽見奶奶的啜泣聲傳來。

    這哭聲讓徐歲寧如遭雷擊。

    “奶奶，您不要怕，大伙都陪著您。手術大伯也會回來，我們都會守著您的。”陳律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我怕的哪里是死，我只是不甘心，我們家這么好的阿律，為什么就沒有一個孩子。”陳奶奶低聲下氣的說，“阿律，你答應奶奶，不管怎么樣，都要生一個孩子，好不好？不然奶奶太遺憾了，太遺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