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子衿!
這個名字在被說出口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間露出了震撼。
三垣孽海,歲姓算是獨一無二。
而唯一為人所熟知的,只有三萬年前的那位上代人皇,歲敘初!
可現在。
又出現了一個歲姓人,但卻是個女童,不過七八歲的女童,而且參與了這樣的一場大戰。
她是什么身份?
和歲敘初有什么關系?
這一刻,大量思緒在所有人腦海中不斷翻滾,難以置信。顧修更是下意識的,第一時間看向了被自已掛在腰間的碎星。
他突然明白。
為何碎星在聽到對方第一次開口說話的時候,會出現異樣,在聽到對方用童音回話的時候,會劇烈顫抖。
這恐怕不僅僅是在同情對方,也并非普通的心神被觸動。
“你……你認識我嗎?”正在這時,碎星顫抖的聲音突然傳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沒有露面。
“你?你在哪?”
歲子衿猛地抬頭看向四周,似乎想要看到是誰說話,可她本就有些模糊的身影,在這一刻竟然劇烈變化起來,一會凝聚的猶如實質,一會卻又淡薄的好似隨時可能消失。
這樣的劇烈變化,讓碎星一時間不敢回答,它只是傳音給顧修:
“顧小子,我……我可能真的忘記了很多東西。”
“我……我感覺……心好痛。”
它素來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賤兮兮地應對,可這一刻,它收起了自已所有賤兮兮的表現,難得的聲音滿是顫抖。
而歲子衿也突然朝著周圍不斷看去,口中突然高呼起來:
“父親!你是父親對不對?!”
“父親你回來了嗎,你真的會來嗎?”
“你在哪?”
“子衿沒有讓你丟臉,子衿已經不是那個不懂事的小屁孩了!”
歲子衿眼中開始出現了光彩,那是帶著希望,帶著驚喜的目光,而看著她眼中的亮光,顧修卻突然感覺一陣發堵。
他之前就在猜測碎星的身份,而如今歲子衿站在眼前,更是親口喊出了這樣的話。
這便說明,之前的猜測大概率是真的。
碎星。
確實是上代人皇,歲敘初!
可……
顧修再次低頭,看了看依舊還在劇烈顫抖,但卻一聲不吭,似乎不知該如何回應的碎星。
眼前這一幕,何其殘忍?
他們是父女,怕是早已經三萬多年未曾相見,再次相逢本該是美好的,可實際上,一個淪為了一件法寶的器靈,另一個卻只剩下了一絲沉淪苦海的殘魂……
“顧小子,幫我……告訴她,我……已經死了。”
卻在此時,顧修耳畔,再次傳來了碎星的傳音。
它不敢相認。
不敢接受眼前這一幕。
甚至丟下這番話之后,它想要放棄自已的靈智,器靈瘋狂的往鍛臺的深處鉆去,似乎打算把自已藏起來,永世不出。
可……
它往里鉆了一陣,卻又忍不住探出來看著眼前女童留影。
這是他的女兒啊!
他舍不得她!
可就在它重新探出頭看向歲子衿的時候,碎星卻猛地一震:“顧小子?你……你在做什么?”
卻見。
顧修不知何時,手中竟出現了一團猶如蠟燭燈芯點燃,好似隨便一陣風就能吹滅的火苗。
這是……
“不滅魂火,念朝夕留給我的。”顧修回答,隨即毫不猶豫,手中法訣掐動,引導著那不滅魂火朝著歲子衿那小小的身軀而去。
作為一直跟隨在顧修身邊的震古四圣老大,又如何不明白顧修這是想做什么,他當場便驚呼起來:
“住手!”
“快住手!”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不滅魂火,這是世間最為罕見的至寶,這是可以讓你逃過一劫多出一條命的寶貝!”
“你在做什么,你快停手!!!”
不滅魂火,是屬于天地憐憫,世間難尋,將其與神魂相融,可保神魂不滅不散。
這是真正的至寶,它很清楚此物的珍貴,想要阻止顧修做傻事。
可對碎星的驚呼,顧修卻只是灑脫一笑:
“當初我未曾使用這不滅魂火,不光只是為了避免沾染因果,還因為我總感覺,我不該使用此火。”
“而如今看來。”
“此火我留下來,便是為了等待今日。”
當初念朝夕便是憑此避免了生死大劫,最后在獲得轎中女子贈予的機緣之后,成功剝離出了不滅魂火,并將其留給了顧修。那個時候顧修剛好還在化神點魂燈的階段,本可以使用此物點燃魂燈。
而一旦使用,便相當于給他自已多加了一層保險,哪怕是遇到難以抗衡的強敵,哪怕神魂被抹殺,也會保留一線生機與不滅魂火共存。
但當時,顧修并未使用。
他確實沒有撒謊,當時沒有使用,確實和他有所顧慮有關,但也確實冥冥之中有所感應,覺得這不滅魂火,不應該被自已所用。
真正該用的,是現在!
他的動作很快,伴隨著不滅魂火靠近,手中法訣催動之下,那還在滿眼驚喜四處尋找父親的歲子衿,瞬間便被那不滅魂火沾染,緊接著整個人頃刻之間被不滅魂火點燃。
下一刻。
火焰擴散至歲子衿全身,這火焰溫和,并不會讓人難受,至少肉眼便可看出,歲子衿臉上露出了一副很享受的小表情,而她那忽而凝視又忽而消散破碎的情況,也在這火焰擴散之下消失了。
并且慢慢地,伴隨著顧修催動之下,她的身體開始漸漸縮小,最后竟然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小火人。
和那不滅魂火融為了一體。
保住了!
“顧小子……你……”碎星復雜開口,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謝……”
“不對!”
碎星的謝謝還沒出口,顧修卻先一步皺起眉頭,看著不再繼續縮小的歲子衿:“她的這一縷殘魂已經被不滅魂火保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會消散,但她被釘死在了此地,無法動彈,無法離開!”
什么?!!!
碎星嚇了一跳,他的內心很矛盾,既不希望顧修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也不希望真的眼睜睜看著歲子衿的殘魂消散,而當顧修堅持這么做的時候,他也沒再拒絕顧修的好意。
他們早已經不是普通的法寶和主人的關系,而是早已經成為了家人兄弟。
很多時候,有的話并不用說出口。
記在心中,永生不忘便可!
所以現在聽到顧修這話,碎星倒也不再扭捏,第一時間飄蕩而起,仔仔細細觀察起來。
“咦,你好熟悉啊。”
“你是父親嗎?”
“你就是父親!”
歲子衿懵懂的看著在自已面前飄來飄去的鍛臺,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取,碎星沒有抗拒,小心翼翼的飄蕩到對方手心,看著歲子衿好奇把自已抓在手里翻來覆去查看。
碎星的心都要碎了,但卻沒有忘記正事,一邊乖乖在歲子衿手中任她翻來覆去查看,一邊他自已也在查探歲子衿的情況。
片刻后,碎星有所發現。
“是執念。”
“她的執念,把她釘在了這里。沉淪過去留影之中,不肯消散離去,哪怕是現在,這執念依舊,將她困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