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輪甕城之戰的留影結束，眾人湊在一起整合消息。
大家都是高手，倒也能記住所有人的長相、修為，可一旦問起名字，眾人卻都是一陣搖頭。
“找不到名字啊。”
“交戰中我這邊全程只有一個人叫別人名字，而且叫的是小名，根本不知道大名是什么，至于其他人，更是完全沒叫過名字。”
“我這邊也是。”
“我這邊的情況差不多。”
“一樣。”
“……”
情況并不樂觀，在無法干涉戰場的情況下，想要探聽這群犧牲了的人族將士的名字，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根本難以完成。
這其實也正常。
畢竟已經是生死大戰，而且戰況還極為慘烈，想要從這些奔赴死亡的將士口中探聽到名字，基本不可能。
“這么下去不行，這些人的名字我們根本打探不到。”
“會不會根本不用刻名字，我們應該刻點別的？”
“碑上不刻名字，那刻什么？無名英雄嗎？”
“那你說怎么辦？”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刻點后面的情況，讓他們安心，告訴他們人族未曾滅亡？”
“有可能嗎？要我說別在這碑上耗時間了，直接強行破門都比這個靠譜。”
“……”
長時間觀看血戰，而且還不斷觀看失敗，讓人心中也難免生出浮躁之意，甚至討論不了幾句，不少人語氣中便夾雜著幾分火氣，心中這煩悶之氣無法發泄，積在心里，只覺得更加煩躁。
再這么下去，不少人怕是都要扛不住了。
他們倒是想要冷眼旁觀，可那真實且近在咫尺的慘烈大戰，根本無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觀，每一次看到，都會讓人情緒劇烈波動，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破解之法。
而越是著急，就越是煩躁；越是煩躁，越是著急。
如此往復，總有人要撐不住。
顧修并沒有參與討論，只是一邊在甕城中踱步，一邊皺眉凝神思忖。
石碑刻字，刻下參戰成員的名字，是他提出來的想法。
雖未真正嘗試，但他心中卻有感覺。
這是唯一正確的路。
不過……
如今無法探查到名字，哪怕知道這是條正確的路，卻也無法順利踏足。
“或許該換個思路。”顧修輕聲開口，對剛剛走過來的魏東擎說道。
魏東擎不明所以：“換什么思路？”
“我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見他點頭，顧修也干脆：“你不知道有這么一關考核存在？”
“確實不知。”魏東擎怔了怔神，隨即點頭解釋道：“我對圣城的了解或許算不上全面，但我可以肯定，絕對沒有這甕城一戰的考驗存在，而且我所知道的入城考驗，也不會像我們經歷的那般苛刻，我猜測圣城……可能撐不住了。”
他說的很隱晦，但話里話外透露的意思卻足夠引起驚濤駭浪。
連顧修都忍不住瞇起眼睛。
這里面的意思很值得琢磨，圣城可能撐不住了，考驗已經有所改變，曾經沒有這甕城一戰的考驗存在，甚至入城考核都不會這么困難，而魏東擎確實知道很多隱秘。
魏東擎一直盯著顧修的目光，見他似乎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時，魏東擎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氣，再次認真說道：
“我曾有一個推測。”
“推測？”顧修挑眉，看向對方，等待對方后話。
“圣城的考驗從來不是為了讓人死，而是為了選出合格的人皇，歷來每一次的考驗都各不相同，甚至難度都會有所區別，而且我們所有人前來圣城，都是持有神道印章而來的。”
這話看上去沒頭沒腦，顧修卻已經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說，圣城的考驗，是根據進入的人的實力變化的，而從未有過的甕城之戰，意味著這一次的考驗將會極其困難，但同樣也可能是圣城自已認為，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機會？”
“或許是，或許不是。”魏東擎點頭，眼底有著藏不住的期待。
顧修點頭，轉而突然問道：“曾經的圣城有過這樣的大戰嗎？”
“有！”魏東擎下意識地回答，可緊接著猛地反應過來，抬頭看向顧修，卻見顧修也正盯著自已。
當下不由苦笑一聲，但沒接著說什么。
好在，顧修也沒再繼續追問了，只是沉吟片刻后說道：
“我知道了。”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
魏東擎愣了愣神，緊接著眼前一亮。
難道……
他想到破解方法了？
正這么想著的時候，卻見顧修已經去到了石碑前站定，朝著石碑看了好一陣之后，猛地一甩衣袖。
瞬間。
一塊陣盤被他丟出，那陣盤迎風大漲，眨眼之間竟化作了一塊好似巨大的天幕一般，并在片刻之間將整個甕城全部籠罩在內。
“陣法？”
路知意畢竟是最擅長陣法的陰陽家的人，自然看出了顧修這是在布陣，只是她朝著那陣盤看了一眼之后，卻忍不住面露詫異：
“這是什么陣法？怎么和我知道的一切陣法都不一樣？”
“有點像是……招魂？”旁邊的路扶風面色凝重。
招魂？
路知意愣了愣神，緊接著猛地猜到了顧修的想法：“他想要找出沉淪在這場大戰之中的那個殘魂！”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
是啊！
他們挖空心思去想辦法辨別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可實際上根本沒有必要如此，既然知道這留影之中有人的殘魂一直沉淪其中，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沉淪的殘魂。
再從殘魂口中，知道所有人的名字就可以了啊！
不過……
路扶風潑了一盆冷水：
“想法是好的，但有兩個最大的問題。”
“其一，此地必須就是當初的戰場，而不是后來遷徙形成的，否則殘魂也不會存在于此處，但這里是圣城，我從未聽說過圣城有過這樣的戰爭，也沒聽說過圣城中有這么多人死過。”
“其二，就算這里真的有殘魂存在，有這道陣法存在，確實有可能喚醒殘魂，但這招魂大陣很溫和，明顯沒打算傷害那道殘魂，所以可能依舊很難找到殘魂所在。”
這兩個問題一出，確確實實讓眾人心底一沉，倒是那邊的魏東擎瞬間明白過來，為何顧修突然要問這里是不是有過這樣一場大戰。
他可能也在印證心中推測，同時也在確定第一個問題能否解決！
而如今看來。
第一個問題已經不是問題，這里就是當初這場大戰發生的地方，那一縷殘魂就在此地！
至于第二個問題……
恰好此刻，風沙再次吹拂而起，而之前已經循環往復進行過多次的慘烈血戰在此刻重新出現，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眾人感覺，這一次的戰場留影，相較于之前似乎有了一些區別。
“清晰！”
“這一次的留影更清晰了！”
眾人猛地發現。
這場甕城之戰中所有人的臉，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而且，他們的血，在此刻似乎也更加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