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小心!”
“快,結陣!”
“完了,我們完蛋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所有人一大跳,特別是追隨著路知意的那群手下,更是面色慘白,幾乎是下意識地便圍在了路知意身周,將她保護在內。
他們是家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路知意出事,她若是出事了,他們這些家仆也必然不得善終,甚至不光是他們,他們的家人朋友也都得受到牽連。
相對的,若是他們因為保護路知意而死,反倒也能讓自已的家人得些撫恤。
是以。
哪怕是拼命,他們也得保住對方的小命。
路知意不是不知好歹的,雖然從小到大一直被寵愛著,這一路上也對這些手下沒多少好臉色,呼來喝去,可眼看這一幕的時候,卻還是難免心生觸動。
若是死了,那無話可說。
若是還有幸活下來,自已或許也該善待屬下。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路知意這邊亂作一團,早先一步進入甕城的其他人,此刻同樣也被嚇了一跳,慌忙想盡一切辦法,想要躲避那鋪天蓋地好似狂風暴雨傾盆而來的箭矢。
可箭矢還沒完全落下呢,一聲聲殺氣沖天的嘶吼卻也同時響徹。
側頭一看。
竟是那些藏身在風沙后面的甕城軍士,此刻已經吹響戰爭號角,磨刀霍霍朝著他們便沖殺而來。
這一幕,何其恐怖,無人幸免。
縱使是覺得自已出道一戰打的極為光彩的蘇枕月,此刻都忍不住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內心膽怯便再次往上涌,可側頭一看,當看到顧修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半點畏懼的樣子,她內心翻涌而起的膽怯,卻也再次沉寂了下去。
真真如同定海神針一般。
“唰——!”
終于,破空聲來到眼前,那密集到根本無法躲避的箭雨,終于還是盡數傾瀉而下。
所有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把所有能用到的防御手段盡數開啟,沒有防御手段的也都各自用出手段打算攪碎射向自已的箭矢。
沒人指望能夠躲開這密集的箭雨。
只求能夠不至于一輪齊射就歸西便算好的了。
只是。
就在眾人已經做好惡戰開啟的時候,想象中的破軍箭矢之力并未加身,反而穿過自已的武器兵刃,穿過自已的防御手段,甚至穿過自已的身體。
交錯而過,沒有留下半點傷勢。
這……
什么情況。
所有人猛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可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沖天的喊殺聲卻已經傳來,是那群甕城士兵已經殺到,他們眼中滿是仇恨,各個身上氣勢如虹。
顧修站在最前面,自然也是最先和這群士兵接觸的。
可出人預料的是,和方才的箭雨一般,那群士兵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顧修一樣,就這么一個個從顧修身邊擦肩而過,甚至有的穿過顧修的身體沖出。
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殺來。
這……
這是……
“留影!”
云知微難得沒有結巴的喊了一嗓子:“是留影!”
這話,讓眾人想起了方才顧修說的話,甕城之中的這些士兵都是留影,根本無法傷到他們!
“竟然真的是留影!”
“太不可思議了,這些留影為何如此真實,真實到根本難辨真假?!”
“若不是親自接觸,哪怕就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都看不出這竟然只是留影,他……他怎么看出來的?”
眾人難以置信,目光更是下意識地看向顧修。
卻見顧修并未回應,只是回頭掃了一眼依舊跟在自已身邊、好似對那些喊殺聲充耳不聞的石思靈。。
這些留影確實很真實,好在顧修的神魂之力足夠強悍,哪怕在這能夠隔絕風沙的地方,他的神魂之力也受到了些許壓制,卻依舊能夠看出這些留影的虛實。
倒是石思靈這走進甕城的表現,讓顧修有些若有所思。
不過很快,顧修便沒心思再考慮這些了,而是皺起眉頭,凝重地看向城門方向。
察覺到顧修的目光,不少人也跟著回頭看去。
只是一眼,紛紛驚呼。
“孽妖!”
“這么多的孽妖,什么時候冒出來的?”
“別慌,這些孽妖也是留影,不是真的,甕城中的士兵想要攔住的就是這些孽妖!”
就見,在他們身后,那依舊敞開的城門之中,一只又一只孽妖不斷往外沖進來,它們密密麻麻,嗜血而又瘋狂,實力也一點不弱,前仆后繼的擠進甕城。
不過同樣的,它們也是留影,并非真實。
“蕩平孽障,護衛三垣!”
“隨本將……死戰!!!”
甕城軍陣中,帶隊的一位將軍振臂高呼,其他軍士也在此刻當即振臂:
“死戰!死戰!死戰!”
喊殺聲好似雷霆一般炸響,同時那之前穿過眾人身軀的箭矢先一步抵達,狠狠刺入剛沖進來的孽妖身上,沒等這一隊孽妖回過神來,雙方便已經撞在了一起。
血戰,毫無預兆的就這么開啟了。
這是一場人族修士和孽妖之間的戰爭,其實對于在場的所有人來說不算陌生,無論他們來自何處,無論他們有著什么樣的經歷,但只要是三垣孽海之人,對于人族和孽妖之間的戰斗就不可能陌生。
但也正是因為熟悉,所以此刻看著這場甕城之戰,所有人的臉上慢慢帶起了凝重。
“這些孽妖的實力,怎么會這么強?”
“最低的都是六階孽妖,甚至七階八階孽妖都屢見不鮮,這……這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強大的孽妖?而且數量還這么多?”
“若說這一幕是留影的話,當初發生這一幕的時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每一個問題問出,眾人心頭都會忍不住的覆上一層寒霜,特別是當其中一個人顫抖著開口問道:
“還有……結果呢?這么多孽妖,這些人能守住嗎?”
這問題,沒人能夠回答。
可答案所有人卻也都已經知曉。
守不住的。
如此可怕的一支孽妖大軍,無論是三垣孽海中哪一座城池,哪一個堡壘,都絕對不可能守住。甕城中的這群軍士實力不錯,而且各個悍不畏死、驍勇善戰,可他們依舊不可能守住。
雙方的實力差距擺在明面上,不是想要一句不怕死就能夠彌補差距的。
果然。
交戰僅僅開始了兩刻鐘,甕城中的人族大軍便已經開始露出頹勢,傷亡急速增加,闖入甕城之中的孽妖數量也越來越多。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在這一刻,這些不再只是形容詞,而是真真正正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畫面。
本就實力弱于孽妖的守軍,在越來越多的孽妖加入戰團的時候,更是打得吃力不已,傷亡更是開始飛速增長。
可即使如此,他們竟然沒退。
反而依舊死守在這甕城之中,那位老將不斷調整戰陣,構筑防線,哪怕尸體已經成堆,卻依舊沒有下達撤退的命令。而那些沖在陣前的軍士們,也沒有絲毫怨言和膽怯。
他們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已的結局。
只是不斷嘶吼著,怒視著,然后瘋狂地發起攻擊,試圖在自已身死之前,盡可能的多殺孽妖。
從始至終,沒有后退半步。
而像是旁觀者一般,看著這一場力量懸殊的血戰漸漸進入尾聲的眾人,卻無法真的做到冷眼旁觀,反而心頭一陣發堵。
因為他們看清楚了,那群嘶吼著“死戰”的軍士到底是些什么樣的人。
他們看到白發蒼蒼的老將,拖著病軀至死都依舊挺直著脊背。
看到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將軍,被孽妖生生撕成碎皮。
同樣也看到,滿身傷痕甚至早已經丟了一條手臂的女將軍被生生腰斬。
老弱婦孺,盡皆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