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現(xiàn)場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森森陰氣依舊令人不適,天穹三輪明月灑下的月光依舊讓人背脊發(fā)涼,大量孽妖依舊將諸葛鳳雛等人圍困在內(nèi),那些護送寧花溪的神道高手們依舊還在磨刀赫赫準備出手。
可這一切,卻被顧修像丟垃圾一樣隨手丟棄在地的那具尸身打破了。
呼吸似乎都已經(jīng)被遺忘了。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謝知予的尸身,看著那臉上噙著笑的顧修,心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怎么可能?!!!
這可是神道半圣啊!!!
哪怕不是最擅長作戰(zhàn)的神道半圣,但也絕對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雜魚啊,結(jié)果就這么被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給殺了。
還殺得如此……輕松?
是的,輕松。
他們有想過顧修他們會殊死一搏,有想過他們會動用各種可能藏著的底牌,甚至有想過顧修會用他之前拿出來過的丹藥、符箓、陣法、傀儡之類的東西來拼命。
可卻絕對沒有想過,顧修甚至連一張符箓都沒有消耗,就這么在大軍圍困之下,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輕而易舉僅用一招便將謝知予斬殺當(dāng)場。
“前輩該不會真的覺得……這點小場面,對我來說就是必死之局了吧?”
沒由來的。
眾人心中不自覺地想起了顧修之前說的這句話。
當(dāng)時他說出口時,沒有人在意,甚至笑話他無知無畏,可如今再看,這哪里是什么無知無畏,這明明就是成竹在胸之下的底氣!
“龐前輩愿退了嗎?”
正在這一片安靜之中,顧修的聲音再次打破了現(xiàn)場的沉默,而在場之人當(dāng)中的另一位神道半圣龐海樓,此刻也忍不住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這一步剛剛后退,他就覺得有些丟人。
畢竟。
自已好歹也是神道半圣,再怎么樣也不至于被顧修嚇成這樣子才對,于是他也回了一句:
“謝知予是死于大意輕敵,神道半圣沒你想象的那么孱弱。”
“是嗎?”顧修笑了。
“當(dāng)然了!”龐海樓現(xiàn)在看著他的笑臉,就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此刻連忙又補充道:“你的實力,確實出乎預(yù)料,所有人都小看你了,有話可以好好說。”
顧修不吃這套,只是問道:“那前輩打算如何?”
“我……”龐海樓語結(jié)。
他本意是不想退的。
可嘴巴有自已的想法。
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愣是一點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太怪了!
這個顧修太怪了!
靈氣路徑的修士他也不是沒有見過,他們對抗孽妖確實厲害,甚至因為靈氣路徑足夠全面的原因,他們所能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其實比神道修士還要強大。
可……
那也只是針對孽妖啊。
針對神道修士,靈氣路徑的修士可以說是全面受制,他們面對神道之力,根本難以抵抗神道修士的攻擊,而靈氣路徑的攻擊,神道修士卻能夠抵擋。
這才應(yīng)該是對的。
可顧修這……根本不符合邏輯,不符合常理!
“他只是靠著偷襲,靠著謝知予太過輕敵沒有反應(yīng)過來,所以才會那么快地殺了謝知予,但凡謝知予警惕一些,根本不可能連手都沒動就被殺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顧修方才是用了聲東擊西,還有他的速度足夠快,爆發(fā)足夠強而已,我若是搶先出手的話,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這是人皇給我的命令,我必須要完成,若是這點小事都無法完成,讓顧修他們順利進入了圣城,讓花溪被他們帶走的話,我也絕對沒好果子吃。”
“不要怕,我是半圣,神道半圣!”
龐海樓的腦海中,一連串的思緒正不斷往外冒,他試圖用這些念頭來重新鼓起勇氣,來接替謝知予之前的高傲。或者說,用這樣的辦法,來讓他重新找回身為神道半圣的勇氣。
可……
心里這么想著,他的面上卻不敢有絲毫張狂高傲,反而低聲下氣的說道:“我們可以退,但寧花溪能不能還給我,她的父親很重視她,無論如何我都需要完好無損的把她交給她的父親。”
說到后面,他語氣幾乎是在哀求。
顯得低聲下氣,唯唯諾諾。
沒辦法啊。
就剛才謝知予的死,任誰看了不發(fā)怵啊。
堂堂神道半圣,帶這么多的人,做了這么多的安排,卻被人家在大軍之中當(dāng)眾斬殺,這放在戰(zhàn)場上也是士氣大減的事情啊。
好在。
顧修倒是沒有再出手了,只是將目光看向了寧花溪。
意思很明顯。
你自已決定去留。
可這對寧花溪來說,根本就不是兩個選擇,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回了一句:“龐叔,你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難道你不知道,我若是跟你回去,回到我父親身邊,最后我的結(jié)果是什么嗎?”
“可是……”龐海樓有些猶豫。
“讓我走吧。”寧花溪抿了抿唇,眼中帶起了哀求:“我不想成為一具行尸走肉,也不想成為被我父親操控的提線傀儡,希望龐叔你能給花溪一條生路。”
“哎~”
迎著寧花溪的那雙眼睛,龐海樓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無論如何你都是你父親的親生骨肉……”
見寧花溪臉色難看,龐海樓又改口說道:“你應(yīng)該清楚,如今的局勢已經(jīng)不是什么人都能改變的,你的父親才是三垣孽海唯一有可能成事的,我現(xiàn)在若是真的放你跟他們離開,那就是眼睜睜的看著你跳入火坑。”
這話果然有用,寧花溪沒有反駁。
她又何嘗不知那個男人有多么可怕,也更知道,一旦她真的跟著顧修他們結(jié)盟,后續(xù)自已的下場可能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但……
知道歸知道,寧花溪卻還是回了一句:“我不想再活成一個工具了。”
“可是……”
“龐叔!”
龐海樓還想再說,可迎著寧花溪的目光,讓他恍惚中好似又看到了,那個從小到大就背負著巨大使命,事事周全,聽話懂事的女孩兒,卻在半夜時分躲在墻角偷偷抹眼淚的樣子。
“哎~”
最終,龐海樓悵然一嘆:“收兵!”
負責(zé)“護送”的這群神道強者聞聽此言,當(dāng)即沒有任何猶豫,開始無聲撤退,天穹之上的飛行機關(guān)獸也消失不見,從地底爬出的孽妖大軍同樣轉(zhuǎn)身離開。
眨眼之間。
原本被圍的水泄不通的紅魚山,在這一刻重新陷入了安靜。
在退回到灰霧邊緣的時候,龐海樓回頭,再次看了顧修一眼:“請你,保護好她。”
見顧修沖他點了點頭之后,這位之前一路上都沒怎么說過話的神道半圣,最后終于還是收回了目光,邁步踏入了孤冷而又詭異的灰霧之中……
他放棄了計劃,甚至沒有爭取寧花溪。
接下來等待他的結(jié)果。
可能不會太好。
但……
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只希望,也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