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
秦天還在盤膝修煉,控制著經脈中的真氣,去沖擊三十六洞天神術的竅穴。
從前段時間突破以來。
他第三條經脈的九個竅穴,都隱有開啟之勢。
昨日。
在澹臺雪菲的招待下,借由地蘊茶的靈氣加持,已經開啟了一個。
而在一夜的修煉中。
秦天又沖開兩處竅穴。
轟隆——
雷鳴般的聲音,從秦天的身體之中爆發激蕩。
咔嚓!
細微的破裂聲中,他原本內斂的氣勢陡然高漲,如同一道龍卷,盤旋著升空而起。
“第四個。”
秦天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第三條經脈,到現在只開啟了四個竅穴,不過,這四個竅穴帶給我的肉身提升,至少在三成以上。”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氣血之力,還有被貫通的竅穴中,逸散反哺的精純靈氣。
“按照中州這邊的說法,昨日我相當于三十竅之力,現在,至少相當于三十九竅到四十竅之間。”
秦天默默估算著,眼中閃過些許滿意之色:“我現在遇上同境,不,遇上人王境巔峰的武者,一拳下去,不用靈氣,也能將人活活捶死。”
“這三十六洞天神術,越往后開啟的洞天竅穴,帶給我的提升便越是驚人。”
“影在進入澹臺家前,出身恐怕絕不簡單。”
他心中正思索著。
突然。
靜室房間的窗戶微微動了動。
似乎外面有輕風拂過,一瞬便再無動靜。
“明鏡前輩。”
秦天依舊保持盤坐,視線看著前方,但聲音卻很篤定,“這么早就過來了,昨夜處理的事情可還順利?”
“你就這么確信是我?”
澹臺明鏡原本在秦天身后,被點破后也不隱藏,閃身來到秦天面前,卻沒看他,而是目光望著窗外。
他換上了一身灰白麻衣,但哪怕褪去文士袍后,這位風度儒雅的中年男子,依舊給人一種溫潤隨和的感覺。
當然。
這是對不熟悉他性子的人來說。
秦天早已看透澹臺明鏡的性格,看似正經,實際跟澹臺冰玉一樣。
不,應該說澹臺冰玉很像他才對。
秦天心中想著,起身微微笑道:“若是在澹臺萬寶殿,被別的圣境進入了我房間,那澹臺家的臉面可就丟進了,我想,這種事應該不會發生。”
“言之有理。”
澹臺明鏡側目看了秦天一眼,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前輩有心事?”
秦天看他這副隱怒難發的表情,明知故問地笑問道,“不知可有晚輩能幫你分憂的地方?”
澹臺明鏡額頭的青筋挑了挑。
半晌。
他壓低著嗓音開口道:“你讓菲兒給我的東西……”
“怎么了?”
秦天仍舊佯裝不知,“那東西有什么問題嗎?”
“東西倒是沒問題。”
澹臺明鏡臉色依舊古怪,咬牙道:“但你最好給我個解釋,神鑄使前輩,乃是整個近古,不,甚至放眼遠古,也絕對算是首屈一指的煉器師。”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會叫秦鐵錘?”
說完這話。
澹臺明鏡眼角狂跳,看向秦天的目光眼刀陣陣。
若非那玉符中,百煉篇的鑄造心得,他匆匆一瞥便收獲巨大,澹臺明鏡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秦天這家伙在戲耍自己了。
叫鐵錘也就罷了,哪有這么巧,神鑄使前輩跟你秦天一個姓?
秦天一臉無辜:“她叫什么名字,跟我有啥關系?”
話是這么說。
但他心中卻忍不住腹誹,那丫頭本來就叫鐵錘,說是亡父為她取的名字,怎么都不愿意改,我收養她進帝宮后跟了我姓,有什么毛病嗎?
澹臺明鏡跟秦天對視。
見后者滿臉無辜,眼神清澈毫無波瀾,他忍不住有些懷疑人生:“難道真是自己冤枉他了?”
思慮片刻。
澹臺明鏡道:“你對神鑄使前輩還有什么了解?”
“我探索過的那個遺跡主人,據說是在一處大山里,撿到的秦鐵錘……就是神鑄使,見她天生氣血異于常人,而且極擅長煉器之道,便將她帶出大山。”
秦天想了想說道,“那遺跡的主人殞落時,秦鐵錘還活著,只是一次煉器傷了本源,留下一本神鑄心得后,便不知去哪里閉關了。”
他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向澹臺明鏡。
后者沉默不語,雙眼微瞇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秦天故作不解。
澹臺明鏡長長一嘆:“這百煉篇,算是殘法,只囊括神鑄使在人鑄、地鑄兩個階段的傳承,沒有最為精深的天鑄和神鑄篇。”
“這兩個階段對前輩幫助不大?”
秦天挑眉,故作懵懂反問。
“大。”
澹臺明鏡坦然回答:“豈止是大,我匆匆瞥了一眼,有許多困擾諸多年的疑惑,便茅塞頓開,只是可惜,如此驚才絕艷的前輩,竟沒能留下完整的傳承。”
“可惜……可嘆。”
他唉聲嘆氣連天。
秦天想了想,笑道:“那要不我將那遺跡的位置,告訴明鏡前輩,前輩自己過去看看,說不定我當初沒能留意,將更精深的部分,遺落在了遺跡里。”
“當真?”
澹臺明鏡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不過。
只是一瞬,他便壓下了情緒,笑道:“還是算了,那遺跡是屬于你的機緣,我澹臺明鏡雖醉心器道,卻也做不出奪后輩機緣之事,不過你若能答應我,將來故地重游,幫我好好找找天鑄、神鑄兩篇,我定會以最大誠意感謝你。”
“一言為定。”
秦天干脆痛快地答應下來。
遺跡什么的,不過是說辭而已。
一來他不想暴露自己身份,二來他也想借這個機會,試探試探澹臺明鏡的為人。
如今看來。
澹臺家自己接觸過的幾人,品格都很過硬。
一個圣境強者,動了邪念,拿一名宗境殺人煉魂,提煉他想要的情報,并不算什么令人驚訝的事情。
但澹臺明鏡沒有。
他的眼神始終清澈,哪怕激動之時,眼神之中,也沒有什么邪念。
“先觀察觀察吧。”
“若將來機會合適,倒是可以將小鐵錘的傳承給他,讓他接替小鐵錘替我鑄鑄劍,也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