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對于聶尋來說，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手一空，眼前之人已然離開。
聶尋癡癡地望著沈煙離開的方向，眼神和內心皆已空洞，只有淚水淌過他的臉頰。
“殿下……”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他能聽清自己的話。
你從來就沒有選擇過我。
此刻，他鎖骨處的朱砂印記愈來愈燙，蕩到灼傷他的靈魂。
…
沈煙腳踏虛空，她正要剜出自己的心頭血之時，突然她的身旁出現(xiàn)了一人。
她側首看過去。
是靈神，她一頭飄逸的金色長發(fā)，眉目如畫，蒼白唇角滲著絲絲鮮血，氣息雖已紊亂至極，理應虛弱不堪，但卻偏偏筆直而立，周身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圣氣息。
“他快隕落了。”靈神目不斜視，冷聲地道。
沈煙聞言，臉色劇變。
靈神說的‘他’，自然是封行堯。
靈神雙眸微瞇，道：“昔日，玄光神隕落之際，亦如今天下靈氣躁動，天色晦暗，天地同悲。”
在無名境之中，或許感受不到任何異樣。
但在此時的洪荒界，已經(jīng)是烏云密布，滾滾天雷來襲，裹挾著恐怖的威壓，靈氣躁動，引起眾洪荒修煉者的心悸不安。
洪荒界，乃至上、中、下界皆已大亂。
這時——
‘刺啦’的一聲響起，是利刃破開血肉的聲音。
靈神循聲望去，只見沈煙面色決然地手持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很快，沈煙便取出了心頭血，并且以心頭之血為獻祭，強行凝聚出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沈煙的臉色慘白，嘴角溢出絲絲縷縷的鮮血，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見到這一幕，靈神的心湖不禁泛起了些許漣漪。
她看到現(xiàn)在的沈煙，便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沈煙側首看著她，“靈神，你可愿助我們一臂之力？”
靈神迎上她的視線，心中略有遲疑，但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狀況，她已沒有再戰(zhàn)之力。
除非……
她收回封禁黑水源的八成神力，可是這樣的話，天下蒼生就會因此而遭難！
方才，她感知到了黑水源已經(jīng)掙破了一道口子……
“不愿。”靈神凝望著她。
沈煙看出她猶豫了，也沒有強求，她收回目光，提起手中的天州神劍，剎那間，一股磅礴無比的時空之力如洶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從那天州神劍之中驟然爆發(fā)而出！
她揮劍一斬！
“天州一劍——”
“時空碎！”
隨著最后三個字脫口而出，前方的虛空中驟然傳來一聲清脆至極的‘咔嚓’聲響，就好似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折斷了一般。緊接著，虛空仿若脆弱的鏡面一般，開始迅速地崩裂開來，無數(shù)細密的裂痕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轟！
眨眼之間，那一道道裂痕便相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裂口。
透過這個裂口，可以看到里面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未知空間。
沈煙眼神深了幾分，她直接閃身而入！
即便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有去無回，但她還是義無反顧。
而與此同時，在無名神的領域空間之內——
銀發(fā)男人身后的九條狐尾，如今只剩下了三條，他身著的紫衣被鮮血浸濕，那俊美妖孽的臉上也染了血污，他紅色的眼眸透著邪佞與冰冷，而在下一刻，他的臉色驟變。
“她居然…回來了。”不遠處的無名神突然意味不明地輕笑起來。
封行堯轉頭看去，在看清來人后，他心頭一悸。
他想問，她為何要回來？
可在對上她的目光后，他卻問不出來了。
因為…不需要。
她是為了自己而來。
為了自己。
這時，無名神突然揮了一下手，下一刻由黑水而化的七個墮神分身頓時朝著沈煙的方向圍攏而去！
“九轉，去！”封行堯沉聲道。
原本已經(jīng)縮小的九轉鎮(zhèn)妖塔，在看到自己的主人去而復返后，便立刻沖著沈煙的方向而去。
沈煙立刻提劍一斬！
轟——
暴動的劍氣頃刻間席卷而出，將那七個墮神分身震退而去！
與此同時，周圍無數(shù)黑水朝著沈煙襲來，猶如一雙雙甩不掉的觸手一般，緊纏著不放！
沈煙再次揮出一劍，這一劍掀起火焰狂浪，與襲來的黑水相撲！
‘滋啦’的響聲傳來。
黑水像是遇到天敵一般，縮了回去。
九轉鎮(zhèn)妖塔很快便回到了沈煙的手中，沈煙將它送回了異能空間內。
隨后，她躍身上前幾步，腳下瞬間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赤紅色召喚法陣圖騰。
“異界之門，聽吾召令！”
“指引異獸，為吾所用！”
“開——”
她舉劍而起，揮動而下的那一刻，無數(shù)異獸頓時從異界穿越召喚法陣而來！
這一幕，極其震撼！
就在黑水想要侵蝕這些異獸之時，沈煙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仿若破空而來。
“眾獸，助我開生門——”
轟轟轟！
剎那間，無數(shù)異獸皆化為一道道流光涌向了沈煙的身軀。
無數(shù)股獸力匯聚而來，幾乎要擠爆沈煙的身軀，她的皮膚承受不住這么龐大恐怖的獸力，漸漸開始裂開！
不過瞬息之間，她已然成了一個血人。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明亮灼人。
看到這一幕的封行堯，心口震蕩，他眼神心疼地望著她，同時心中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怒氣。
她怎可如此傷害自己的身體？
這會毀了她的修煉根基的！
封行堯只覺得眼眶一陣發(fā)酸，他抿緊唇，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沈煙的方向，隨后毫不猶豫地將心頭精血祭出，他的實力很快得到了暴漲，他舉劍朝著無名神的方向攻擊而去。
不過眨眼之間，兩人便已交鋒了十幾個回合。
“你想拖延時間？！”無名神在對戰(zhàn)中，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封行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對他發(fā)起猛攻。
無名神一時間被壓制得無法分神。
而此刻——
沈煙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讓她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仿佛下一秒鐘就會因為這難以忍受的痛楚而窒息身亡。
她咬牙強撐著，然后舉起天州神劍。
“以吾之血，破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