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鮑勃一臉歉意地對高凡說道：
“對不起，高凡，讓你看笑話了。我向你保證，西瓦德這樣的人渣只是一個偶然，絕大多數(shù)的美國人是誠實的。”
高凡嘆了口氣，說道：“是我讓你看笑話了才是。這件事情里，最丟人的是我們。”
鮑勃道：“我不希望肖女士對美國人產(chǎn)生惡劣的印象。如果她仍然想找一個美國的男朋友，我可以……”
“你特么給我閉嘴！”高凡惱火地打斷了鮑勃的話，沉了一小會，才說道，“不管怎么說，今天的事情，我還是得感謝你。”
“舉手之勞罷了。”
“我是說，你把我拉開，你自己去收拾西瓦德，我明白你的用意。”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為毆打一位外國人而惹來麻煩。我收拾他就沒有問題了，這只是美國的內(nèi)政而已。如果是在美國，對于這樣一位詐騙犯兼?zhèn)吴n制造者，我就算給他腦袋上來一槍，也是不用負法律責(zé)任的。”
“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人情。”
“那我太賺了。”鮑勃笑道，接著用手指了指站在不遠處的徐丹、肖佩二人，低聲說道，“你先去安慰一下肖女士吧，替我向她說句抱歉。”
說罷，他拍了拍高凡的肩膀，便離開了。高凡看著他走開，這才走到徐丹、肖佩身邊，向她們笑了笑。
“高凡，謝謝你。”
肖佩低著頭向高凡說道。她的眼睛紅紅的，不過已經(jīng)從最初的驚恐、悲傷、羞愧中緩和過來，臉上是一種黯然的神色。
“沒事，老同學(xué)了，應(yīng)該做的。”高凡道。
肖佩輕聲道：“我給七班丟人了。”
徐丹輕推了她一把，說道：“你說啥呢，你沒聽警察說嗎，這個西瓦德騙了很多人呢，還有好幾個單位被他騙了錢。”
肖佩不語，顯然徐丹的勸慰并沒有什么說服力。說西瓦德騙了很多人，相當(dāng)于說肖佩也和其他受騙的人一樣傻，這并不能讓她覺得解脫。
高凡笑了笑，說道：“丟啥人啊，不就是因為文化不一樣，一時被騙了嗎？我最早的時候，也差點被一個日本混混騙了，幸好當(dāng)時有省科委的古處長及時提醒，否則我都不知道被人坑成啥樣了？”
“有這事？我怎么沒聽你說過？”徐丹吃驚地看著高凡，肖佩也抬起眼看向高凡，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胡說。
高凡道：“那個日本人就是北島正伸啊，丹丹你是認識他的。那還是我剛剛承包勞動服務(wù)公司的時候，北島正伸說他是日本一家大企業(yè)的業(yè)務(wù)代表，要跟我們合作。我當(dāng)時可興奮了，差點就在合作協(xié)議上簽字了。”
“后來呢？”
“后來是古總，那時候他還是省科委的副處長，讓我先不要著急，他問了北島正伸好幾個問題，最后發(fā)現(xiàn)了破綻，識破了北島正伸說的什么會社其實就是一個皮包公司。”
“哈，原來你也差點上當(dāng)啊。”
徐丹笑了起來。
高凡說得有鼻子有眼，古坤全和北島正伸也都是徐丹認識的人，她覺得高凡不可能是瞎編。北島正伸現(xiàn)在仍然是滄海化工在日本的金牌銷售，他與此前的滄化科貿(mào)公司合作是在十年前的事情，當(dāng)時廠里就有人奇怪高凡怎么能和一個日本人認識，原來有這樣的內(nèi)幕。
肖佩的臉上終于浮上了一縷笑容。高凡自曝家丑，讓她的羞愧心弱了幾分。
此前，她知道西瓦德在中國欺騙了很多個女孩子，但她不愿意把自己和那些傻女孩相類比，她覺得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現(xiàn)在聽說連高凡也差點上了外國人的當(dāng)，看來自己的確就是吃了不了解外國文化的虧，似乎也不那么丟人嘛。
當(dāng)然，她也知道這兩件事的性質(zhì)是完全不同的，高凡只是在商業(yè)合作上輕信了外國人，而她卻是差點被人騙了感情，這種事說出去是會影響名聲的。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結(jié)束吧，大家都當(dāng)作沒發(fā)生過就好了。”高凡見自己編的瞎話發(fā)揮了作用，便向肖佩說道，“你損失的錢，估計是要不回來了，幸好額度也不算太大。這件事，我和丹丹會守口如瓶的，你盡管放心就好。至于單位那邊，你不說，大家估計也不會問吧。”
肖佩搖搖頭，突然說道：“高凡，你們公司還要人嗎？”
高凡一怔：“怎么？”
肖佩道：“我想去你們公司工作，給丹丹當(dāng)個下屬就行。”
高凡遲疑道：“你愿意來我們公司，我當(dāng)然是舉雙手歡迎的。不過，你大可不必這樣的。這件事對你不會有什么影響，外貿(mào)廳那邊，如果有同事問起來，你隨便編個理由也就搪塞過去了。西瓦德的事情，公安這邊肯定不會聲張的，所以不會有人知道。”
肖佩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說道：“聲張不聲張，其實也無所謂了。我只是突然覺得外貿(mào)廳的工作沒啥意思，想換個環(huán)境了。我們外貿(mào)廳辭職下海的人也有不少了，我想下海，又怕嗆水，到老同學(xué)你的公司去就沒這個風(fēng)險了。”
“你不會是說認真的吧？”
“我當(dāng)然是說認真的，你就說，你要不要我吧！”
肖佩瞪起了眼，露出幾分刁蠻。
高凡看看徐丹，發(fā)現(xiàn)徐丹也是滿臉茫然，顯然對于這個變故是毫無心理準(zhǔn)備的。
高凡想了想，說道：“肖佩，這樣好不好。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這個時候倉促地做決定，對你不好，對公司來說也不好。
“我們定一個約定，一個月時間吧。一個月后，如果你取消了這個打算，那就當(dāng)你今天什么都沒說。如果你到時候還是想辭職，那我隨時歡迎你加盟。至于你的工作安排……”
“你可以來當(dāng)辦公室主任，我給你當(dāng)下屬。”徐丹搶答道。
高凡擺擺手：“肖科長是搞外貿(mào)的，當(dāng)辦公室主任不合適。這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嗎，你可以充分考慮一下自己的選擇。我給你一個承諾唄，除了董事長之外，你想要哪個位置，我都能答應(yīng)。”
“那好，一言為定！”肖佩看著高凡，認真地說。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