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都快氣炸了！
大炎的燕王親自暗中聯絡他江家做交易，而江家是南靖士族，大炎和南靖現在已經開戰了……江山現在很糾結，要是抓住燕王交給朝廷，那是大功一件。
可問題是，現在南靖朝廷在謀奪他江家的財產。
“爹，我覺得吧，可以合作。”
江婉兒抬起頭，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合作，但條件，得先談好。”
江山愕然：“咋地？還沒怎么樣呢，你就先叛了？”
江婉兒美眸瞅著江山，抬起纖長的指尖點了點他：“老爹，咱江家這百年，有對不起他南靖的地方嗎？”
“呃，沒有。”江山臉皮顫了顫，南靖建國有一百年了嗎？有咱江家的時候，還沒南靖呢。
“對啊！沒有嘛！”
江婉兒氣鼓鼓，啐道：“咱們江家這些年沒少繳稅吧？整個薪州的稅收，咱江家占三成有吧？”
“咱每年按時按點按量繳稅，從未有半點拖延，也沒有借助咱江家的影響力，在薪州胡作非為吧？”
“他們要錢咱給錢，要糧咱給繳糧，該有的孝敬也從未斷過，結果最后人家卻說咱們企圖謀反，要不是大炎和南靖開戰，皇甫宗被唐逸殺了，現在咱們江家說不定已經被殺得人頭滾滾了！”
江山臉色陰沉，女兒的話就是在戳他的肺管子，這些年江家一直謹小慎微，朝廷依舊將他們當成肥豬來宰殺，是過分了！
江山站了起來，在書房來回踱步好一會兒，扭頭看向低頭倒茶的江婉兒，道：“江婉兒，你有沒有想過，踏出這一步……江家就沒有退路了。”
江婉兒抬手，掀翻茶幾上茶杯冷笑道：“江山，說得江家好像還有退路似的。”
江山氣得一腳將身側的椅子踹飛：“江婉兒，老子是你爹，叫誰江山呢？”
江婉兒撇了撇嘴，道：“江山，你真是罔顧爺爺給你起的這名字，這名字一聽多有野心啊！結果他的主人卻是個優柔寡斷的白癡。”
“江山，還看不出來嗎？南靖……要亡了。”
“這個地方，以后姓炎了！”
江山怔住。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很聰明，甚至在很多方面的見解不輸男兒，這也是他最為遺憾的地方，要是這個女兒是個男兒，江家至少幾十上百年不會落魄。
可現在他還是被女兒的話給震驚到了！
南靖要亡了？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能說的？
“爹，這不是開玩笑，而是事實。”
江婉兒抬頭盯著江山，臉色終于認真起來：“皇甫宗死了，一個宗師死了，對南靖的士氣是致命的打擊。”
“本來南靖還有機會的，諸葛晚晚就是南靖最后的機會……可是，狗皇帝那傻缺因為忌憚諸葛家，設計害死了諸葛家全族。”
江山嚇得趕緊跑到門邊，推門往外看了一眼，確定外面沒人才等著江婉兒怒道：“死丫頭，你胡說什么呢？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還有，這種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婉兒冷笑一聲，道：“有什么不能說的？至于怎么知道的？這還用怎么知道？簡單排除法就知道了。”
“這我都能知道的事，諸葛晚晚這個三軍主帥，會不知道？”
“所以，諸葛晚晚是不可能為南靖賣命的……”
江山聽到女兒這么說，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道：“這……這不能吧？大元帥是南靖的三軍主帥，應該不會叛國的吧？”
江婉兒睨著自家老爹，道：“咱們家也算是名門望族吧？要是皇帝以莫須有的謀反罪，殺了咱江家全家留你一個人，你還給皇帝拍手說殺得好，殺得妙啊？”
“呸呸呸……你給老子閉嘴吧你！”江山臉瞬間就黑了，有你這么舉例的嗎？
“但話說回來，要是皇帝殺江家全族，那沒啥說的，此生窮盡余力也要反到底……”江山又補充了一句。
江婉兒站了起來，拍了拍手道：“沒錯，所以諸葛晚晚和唐逸這一戰打不起來的，最有可能就是諸葛晚晚拿著十幾萬兵馬和唐逸談條件，或者跟著唐逸一起打回去。”
“當然，第二種可能性不大，諸葛家還有一個幼子活著……”
“所以，第一種可能性最大。”
江山聽得莫名其妙，他原地轉了一圈，道：“我們現在說的是燕王，按時間推算燕王就要進城了，你就不能說點我能聽得懂的嗎？”
江晚兒抬手拍了拍額頭，道：“合著我說了這么多，都白說了是吧？燕王找咱們合作是為啥？借船！”
“為什么借船？我猜測應該是為了進京都。”
“新軍進京都說明什么？說明唐逸要玩釜底抽薪，中心開花，他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覆滅南靖……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又一次以他自己為餌吸引注意力，給新軍爭取入京的時間。”
“我天，這么一想……娘耶，南靖這次是真亡了。”
江婉兒抬手指著江山，道：“老爹，這是咱們的機會，別錯過了，我也要跟著去京都……”
說到這里江婉兒雙眼亮晶晶，道：“我聽說在大炎京都，唐逸喜歡爬姑娘的墻，還有就是姑娘喜歡爬他的墻……感覺，挺有趣的。”
江山瞬間跳腳：“你敢！老子打不斷你的腿。”
江婉兒輕輕咬著手指，道：“爹，此事我做主了，咱們和燕王合作，就這么決定了！”
話落，江婉兒轉身往外走，江山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暴跳如雷：“江婉兒，你別給老子亂來。”
……
黔陽城外，南靖大軍營地中。
剛剛巡營回來的諸葛晚晚剛回到帥帳前，副帥便迎了過來：“大帥，陛下又來旨意催了，讓你迅速率領大軍接敵，否則……”
諸葛晚晚冷笑一聲，盯著副將道：“你問一下你家皇帝，這十幾萬兵馬還要不要？”
“北軍大敗，大炎的邊軍，鎮南軍勢如破竹，現在帶著沒有半點士氣的兵馬上去，再給唐逸打一個全軍覆沒？”
副帥是小皇帝派來監督諸葛晚晚的，還想開口勸一下，諸葛晚晚冰冷的聲音已經響起：“滾！”
副將只能悻悻退下。
諸葛晚晚掀開簾子進了帥帳，剛準備解下腰間的佩刀，便看到桌面上留有一張整齊的字條：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