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自然不從，可是，將軍卻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當晚，就留在她的營帳中。”
紀初禾雖然說隱晦，可是榮卿卿也聽懂了。
“后來，她被將軍困在了軍中，可是，她始終不愿意討好將軍，還想逃走，最后惹惱了將軍，將軍把她賞給了她曾經的下屬，她的下屬自從知道她是個女子之后，就一直對她有非分之想，女子徹底崩潰了，后來，她的哥哥找到了她，將她救走，她的身份也暴露了。”
榮卿卿快要哭了。
小姑娘哪里聽過這么殘酷的故事。
故事的結局不都應該是美好的嗎？
為什么嫂嫂要給她講這么殘忍的故事？
“回到家之后，家人對她呵護備至，可是，總有流言蜚語不斷地傳出來，沒有人歌頌她的戰績，仿佛所有人都忘記她在戰場上是怎么勇猛殺敵，比那些男人還要強！人人都說她放浪形骸，一個嫡出的大小姐跑到軍營去，比那些妓子還不如，活該有這樣的下場，還說，哪個官家小姐會像她一樣，連帶著她的父母家人，甚至是才七八歲的小侄女也被人辱罵。”
“嫂嫂，你不要講了。”榮卿卿一臉哀求地拉著紀初禾的手。
紀初禾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卿卿，有時候，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個性不見得是好事，你覺得無聊透頂的規矩和循規蹈矩的生活，未必不是對你的一種保護。”
“難道，女子的一生真的只有嫁人，相夫教子打理后宅這個選擇嗎？”榮卿卿眼中的淚光在打轉。
“我不能預料未來是什么樣的，但是，我們都看得到過去和現在。就看過去和現在來說，這樣的結果的確是女子最好的歸宿。”
“那些嫁的不好的女子，也比比皆是啊！”榮卿卿還想反駁。
“那便是另外一個更殘酷的事實了，沒有依靠，出身低微的女子，更加命運多舛。若是不嫁，只怕哥嫂也容不得她，下場不比嫁了好到哪去。”
紀初禾的這些話對榮卿卿來說，不亞于一記重錘直接捶打在了心上，悶痛悶痛的。
“嫂嫂，我知道了。”榮卿卿弱弱地回了一句，整個人看起來都失去了靈氣，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紀初禾有些心疼。
如果，可以選擇，她也絕不會嫁人。
更不會過圍繞著男人轉的日子。
不僅要伺候男人，還要拿命去生孩子，管理著與自己沒有多大關系的后宅，天天操心一大家子的事。
婆母，姑子和妯娌，哪個又是好相與的主！
只是，她也一樣，沒有更好的選擇。
廖云菲坐在后面，這些話全都聽在耳里。
紀初禾既然能說出這些話來，說明她知道女子的不易。
她嫁給世子，還不是想要追尋更好的生活，擁有更大的依靠，紀初禾又為何要擋她的路？
世子到現在都那么厭惡她，不愿碰她，肯定是紀初禾的原因！
之前，她覺得是徐嫣兒獨占了世子的寵愛。
徐嫣兒都死了，世子還是這樣。
那就只能是紀初禾了！
一個宮女過來倒果酒，紀初禾拿手擋了一下杯子，“我不擅于飲酒，不用倒了。”
“是，世子夫人。”宮女恭敬地回應了一句，然后往廖云菲走去。
突然，手一歪，酒壺里的酒倒在了廖云菲的身上。
宮女嚇得臉色慘白，立即跪了下去，“對不起，側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沒事，起來吧。”廖云菲就算心中惱怒，也不敢發作。
這可是宮里的人，輪不到她教訓。
可憐她這套唯一能穿得出門的衣裳。
紀初禾回頭看了廖云菲一眼，看到廖云菲的身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正要開口，一道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沒用的東西，怎么伺候的！”
眾人一聽到這道聲音，立即起身下跪行禮。
長公主蕭蓁蓁一臉怒容，緩步走來。
今日的她，還是穿著一身純白的素裙，頭上只插著一根發簪，妝容卻很精致，有一種盛氣凌人的美。
明明已經四十多歲了，說她二十多歲都沒有人懷疑。
她身邊的嬤嬤上前去抽了宮女一巴掌。
“滾下去！”
“謝長公主！”宮女連忙退了下去。
長公主看著紀初禾，淡然一笑，“這位就是世子夫人吧？之前你來帝都之時，恰好本宮身體不適，所以，未曾相見。”
“初來帝都，不曾知道長公主身體不適，還望長公主恕罪，若是知道，一定會登門拜訪，長公主身子好些了嗎？”紀初禾關心地詢問。
長公主輕笑一下，這個紀初禾，果然如母后所說，不是個善茬！
不過，她最喜歡聰明有腦子的人。
這樣的人……
玩起來，才有意思。
“本宮這是頑疾了，治不好，也不要命。”長公主說完，目光落在廖云菲身上。
廖云菲一抬頭接觸到長公主的目光，頓時低下頭，眼底全是懼意。
“天這么冷，衣裳濕了肯定會得風寒，帶她下去換一身衣服。”長公主一聲令下。
“多謝長公主！”廖云菲立即跪下道謝。
一個嬤嬤過來領著她下去。
長公主又沖著紀初禾笑了一下，紀初禾也回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世子夫人等會陪本宮一同去狩獵場看看吧？那可比這里熱鬧。”
“能陪公主一同去狩獵場是我的榮幸。”
長公主轉身離去。
紀初禾聽到四周有人大口呼吸的聲音。
的確，剛剛長公主出來的時候，四周的氣溫都好像下降了幾度，大家都是屏住呼吸的。
“卿卿，去找你母親。”紀初禾溫和地朝榮卿卿說了一句。
“嫂嫂，你……”
“沒事，別擔心。”
榮卿卿一步三回地走了。
紀初禾就這么坐在這里，等著長公主的消息。
雖然臉上一片平靜，內心思緒翻涌。
很顯然，長公主盯上她了，目的不明。
難道，是要把她帶到狩獵場，趁機殺了她？
皇上還要留著蕭晏安的命來控制父王和母妃，所以，蕭晏安闖禁宮都不會有事。
她一個世子夫人，是生是死，無關緊要！
她死了，馬上就有人能頂替世子夫人的位置。
……
廖云菲被嬤嬤帶著，來到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內。
一套干凈的衣物掛在木架子上。
她的心中一陣擂鼓。
怎么會這么巧，已經準備了衣服？
難道，酒是故意撒的？是長公主要見她。
“側夫人，先去把衣服換了吧。”
“是。”廖云菲乖巧地應了一聲。
換好衣服，嬤嬤沒有讓她回去，而是領著她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一到那，就看到長公主的身影。
“妾身拜見長公主，多謝長公主賜衣。”廖云菲萬分虔誠地叩了下去。
“起來吧。”長公主聲音溫和，目光上下打量著廖云菲，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想當世子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