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夫人來了之后，就喜歡巴結身份高的，想為她親生的兒子和親孫子孫女謀一些好的出路，當然，能讓自己的孫輩超過前一窩孫輩，那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正好隔壁景家的老爺子官升二品，她以前來京城每次也都過來打個招呼，跟景老夫人說說話，現在人家景家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她便更經常帶著孫女過來，這半年倒是跟景家老夫人相處得還算不錯。

哪曾想到，聽了她剛才的話，景老夫人臉色沉下來了，呼吸都急促了，明顯是生氣的。

她對著蔣老夫人道：“我們家的孫媳婦，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姜晚歸原本不想說話的，但是看見外祖母氣的這樣，她也不留什么面子了：“蔣老夫人，我原本以為你這個身份的人應該是有涵養，懂本分的，你當著我的面就這么貶低我，真的合適么？”

蔣老夫人指著姜晚歸：“你一個鄉下來的窮丫頭，一點禮數都不懂，再怎么我是長輩，你怎么這么跟我說話？”

姜晚歸氣勢上一點不輸，因為她知道景澈的真實身份，加上對方在景家這么侮辱自己，也是對景家的不敬，不管她是有意無意，那都是折了景家的面子。

她直接回懟：“你是誰又如何？你來我外祖母家串門子，卻當著主人家的面來侮辱人家的客人，你這是看不起我還是不把景家放在眼里？”

這話讓蔣老夫人噎了一下，她確實看不起姜晚歸這個村姑，但是她可沒想得罪景家，她是因為以前聽景老夫人嘆氣說過外孫子如果不生病，也不會淪落到在那個小村子成親。

所以剛才她以為景老夫人也應該跟她想的一樣，給這個村姑外孫媳婦立威，哪想到景老夫人生氣了不說，這個丫頭片子還這么得理不饒人。

她只能對著景老夫人道：“曼惜啊，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咱們老姊妹都認識多少年了，我就是有些替景澈那孩子不甘心，你說那么好的孩子，原本這京城的姑娘都沒幾個能配得上吧，我也就是希望景澈好不是。”

景老夫人還是帶著些怒氣的：“但是你也不該當著孩子亂說話。”

這時候，蔣老夫人身邊一直沒說話的蔣文雅，細聲細語地開口了：“景老夫人，我祖母這人就是說話直了些，但是她內心也是真的為了景澈哥哥好的，在家里，祖母沒少說起景澈哥哥這些年多不容易，她也是覺得景澈哥哥應該配上更好的。”

姜晚歸聽得更是不順耳了，只是還不等她說話，蔣文雅對著她又開口了：“姜姑娘，我說這些可能是有些傷到你的自尊，但是你也應該明白你和景澈哥哥之間的差距，這景府怕是比你們村子都大吧？你在這吃的用的，怕是以前都沒有見過吧？琴棋書畫這些，你都不會吧？那么以后你出去就是會給景澈哥哥丟臉，給景家和傅家丟臉，這身份的差距真的不是一朝一夕能趕上的，就算是你想學，十年八年你也未必學得會……”

姜晚歸忽然的手很癢，這話真難聽，她真的是聽不下去了，甚至不想嘴上爭辯，因為爭辯反倒是給對方增加亂說話的機會，對于這種人，就得直接讓她閉嘴。

她終究是沒壓住自己的手，快準狠的給了蔣文雅一巴掌：“首先，我嫁給了景澈，就是景澈的妻子，景家是我外祖家，我在自己的外祖家，還輪不到外人品頭論足。其次，我和景澈之間的事情，你不配揣度。最后，你一口一個哥哥，整日咯咯，你是母雞么要下蛋嗎？”

她倒也不是真的沖動，景澈告訴過她，到了京城，不管是誰欺負她，都要打回去，哪怕是公主，第一次來如果落了下風，讓人說出去，那么就總會有人想欺負你，既然以后要在京城立足，那么就不能在第一次跟人發生矛盾時候落下風。

當然，這四品官員的家眷來二品官員家侮辱人家的家眷，他們確實欠打，這不僅是欺負自己，也是不把外祖母放眼里了，這事說出去，他們是占理的。

這一巴掌下去，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安靜得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

景老夫人剛才是擔心姜晚歸被欺負了，被他們這么羞辱之后，心里有什么想不開的，自己的外孫難得找到這樣的好姑娘，要知道京城的姑娘，知道景澈的病，都避之不及，生怕嫁給他守寡，不說別人，就這個蔣文雅以前也是如此，生怕兩家走得近，怕景老夫人有這個意思，近兩年都沒來，等到景澈離開京城她才回來。

所以景老夫人是真的感謝姜晚歸的，她不僅嫁給了生著重病的景澈，還給他治好了病，之后還幫景家出點子，讓景家走上一個新的臺階，這個姑娘不僅僅是景澈的福星，也是景家的。

她剛才已經準備反擊了，只是她根本沒插上嘴，這丫頭就把事情解決了，她喜歡這樣的外孫媳婦，要是自己閨女多活幾年，有這個外孫媳婦給她撐腰，她也不至于早早丟了命。

被打的蔣文雅也是愣在那的，因為她怎么都想不到姜晚歸會打她，她瞪著不大的眼睛看著姜晚歸，一臉不可置信：“你，你打我？”說完，她才捂住臉，嚶嚶嚶地哭起來。

姜晚歸看著她皺起眉頭：“你如果以后再出言不遜，我還是會打你，所以你以后學會了說話，再跟我說，記住了么？”

這時候蔣老夫人反應過來，她氣得滿臉通紅，指著姜晚歸：“你，你太粗俗了，你說話粗俗，你還打人，你這樣是給景家丟人。”

景老夫人是護短的，這時候也是完全不給蔣老夫人留面子：“我外孫媳婦說的有問題么？我家的人還輪不到你們來教訓，我疼都疼不過來的孩子，你憑什么貶低，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這丫頭，她能嫁給我們澈兒，那是澈兒的福氣。”

大舅母方氏驚得一直張著嘴，完全沒合上過，她真的沒想到這個外甥媳婦戰斗力這么強，更沒想到婆母這么喜歡姜晚歸。

之前她倒是也聽丈夫和公爹說起過姜晚歸好，她也覺得這姑娘不錯，在景澈身患重病時候嫁給他，也算是對景澈有恩的，畢竟都知道嫁給景澈以后會守寡。

但是姜晚歸是村里的姑娘，能嫁給景澈也會得到物質上的滿足，所以她之前一直覺得這就是個互惠互利的事。

此時她還真的有些看不懂了，婆母是因為維護景家的面子，還是真心的為姜晚歸撐腰？

蔣老夫人也是沒想到景老夫人會這么說，以前她也經常來坐坐，景老夫人比她小一歲，經常地稱呼她一聲老姐姐，也算是對她尊重的。

她很不能理解的看著景老夫人：“曼惜，你為了一個外孫媳婦，這么對我至于么？景澈再怎么也是傅家的人。”

這話雖然不假，在蔣老太太的眼里，再怎么景澈也是姓傅，是外人。

但是景老夫人更清楚外孫跟景家的關系，她看著蔣老夫人：“澈兒就是景家的孩子，不管姓什么，他的妻子也是我們景家的，所以我不可能讓人欺負他們。”

蔣老夫人這回看明白了，只是不等她說話，蔣文雅委屈地看著景老夫人：“景婆婆，我和祖母今日真的是唐突了，我們用我們以為對你好的態度來做這些事，是我們不對，我們道歉，還希望你不要因此跟我們有什么芥蒂才是。”

她小時候，經常的叫景老夫人景婆婆，只是這兩年來地少，也便生疏了，這個時候，這么稱呼，也是想讓景老夫人回憶起以前她的好。

且這話說得很卑微了，景老夫人確實一時的不好說什么。

蔣文雅見景老夫人沒說話，她看向姜晚歸：“姐姐，我跟你道歉，之前是我說話考慮不周，但我也不是壞心，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京城跟村里的不同。不管你怎么想，我還是好心的提醒你兩句，這是京城，今日你在這撒潑，都是自己人，也就過去了，但要是出去再這樣的野蠻，那就……”

不等她說完，姜晚歸揚手又是一巴掌：“別說了，我不喜歡聽你廢話。”

她真的不是不禮貌連續打斷對方兩次說話，而是這人說話就是欠揍，沒一句讓人愛聽的，她那嘴長得真的多余，并且一巴掌都打了，也不差再來一巴掌，既然她找打，那自己有什么客氣的。

蔣文雅剛才想去破壞姜晚歸在景老夫人心里的印象，哪想到還沒說完，又挨了一嘴巴。

她捂著臉一聲尖叫：“姜晚歸，你有病啊，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不讓你給景澈哥哥丟臉，才……”

蔣老夫人一把拉過孫女：“別說了。”她知道再說下去，孫女又要挨打了，這大過年的，出去拜年讓人見了算是什么事？再說回去之后，被大兒子大兒媳婦還有他們的兒女看見，多丟人？

她最近還想著怎么能讓孫女高嫁，壓著原配那兒子一頭呢，可不能再出事了。

說起來，她真的不覺得今天這些事怪孫女，孫女剛才說的那些都是沒錯的，只是景老夫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這么護著一個鄉下來的外孫媳婦，還有就是這個姜晚歸她路子太野了，她不跟你掰扯道理，直接動手，這誰能抗住了？

蔣文雅被祖母拉過來閉了嘴，也反應過來，再說估計又得挨一嘴巴，她下意識的用手護住臉，以免再被打。

景老夫人深深的嘆了口氣，對著蔣老夫人道：“我這身子骨不好你也知道，就不多留你們了。”

她真的是不想看這祖孫兩人，以前因為沒什么事，就是閑聊著，雖覺得蔣老夫人小地方出來，有點喜歡阿諛奉承，還有點愛說閑話，但也無傷大雅。并且自己身體不好，她來也說不上一會話自己也就罰了，也便沒多想，真沒想到她能這么沒分寸。

鴻臚寺卿蔣樹凱是個不錯的后生，自己家老頭子對他很是看重，一直提攜著，看來有必要提醒一下他，這個繼母的需要管一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