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人員額頭冒出冷汗，看著夜無憂，掙扎猶豫許久。
最終，選擇了妥協。
他們才得以見到患者。
寧惜目送研究人員跑走，“剛才你說的楚博士，還有翟老是？”
夜無憂淡淡解釋，“楚珩，剛才你見過了，內外科雙修的博士，海外深造多年。而翟老，是醫學界的泰山北斗，曾經在劍橋，好幾個名牌學校發表演說。”
“楚珩是他的關門弟子。”
寧惜心臟狂跳，“難道是翟天臨，翟老先生？”
男人瞥她一眼，“就是，你很崇拜他？”
意識到自己可能過于激動了，看剛才劍拔弩張的樣子，說不定夜無憂跟這對師徒有什么過節。
寧惜正絞盡腦汁。
夜無憂突然把頭轉回去了，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你崇拜也正常，名氣確實很大。”
他兩步邁開，一下拉開了跟寧惜的距離。
好像生氣了。
但寧惜又覺得，會不會只是自己的錯覺，夜無憂像是那種，幾句話就慪氣的性格嗎？而且，她也沒說什么，他生哪門子的氣。
這么想著，她甩開不相關的想法，跟上去。
雖然在監控器，已經觀察過了，但真正見到患者本人，還是忍不住驚嘆，惋惜。
“夜醫生，你來看我了，離上次好像已經很久了。”男生安靜坐在床上，大概只有十八九歲。
皮膚很白，是沒有血色的那種白，睫毛跟頭發都是白的。
讓人一眼看去只會驚嘆。
像看到了雪精靈一樣。
“你是……白化病患者？”
男生看過來，寧惜急忙擺手，解釋，“我沒有歧視白化病的意思！只是第一次見，覺得太漂亮了，才忍不住問。”
男生微怔，放下手上的書，簡單的動作透出骨子里的優雅，真的就像精靈。
他微微一笑，“謝謝，你是第二個這么說的。”
輪到寧惜驚訝了，“那第一個是？”
她還以為是男生的朋友，或者親密的人，沒想到，他目光緩緩看向她身側。
那里站的人是夜無憂。
“就是你身邊的夜醫生。”男生說道。
寧惜吃了一驚。
這時，夜無憂走上來，給男生抽血，刀削般深邃的輪廓一絲不茍，動手卻有種細致的溫柔。
第一次，寧惜看到了他冷漠外表下地柔和。
男生近期都沒有抽血，他們看的血檢是好久之前的了，這次結果一出來，夜無憂眉毛頓時擰成一團。
男生見了，嘴角露出苦澀的笑，“是不是又多了。”
“嗯，控制不住，細胞分裂的速度太快。”夜無憂揉眉心。
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
每次做出來，都是當碰到了棘手的情況，或是很疲累，眼下顯然二者兼有。
手術在即，狀況卻不樂觀，不論是對患者，還是對醫生，都不是個好消息。
生命威脅暫時沒有。
可，就怕那些人死不悔改，不肯放棄拿人做研究。
見氣氛冷凝，寧惜試圖緩解，“總會有辦法的，別喪氣。你也是，白化病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這次也一樣的。”
“想想你學校里的同學，還有家人。”
男生笑了一下，卻是說，“你知道我多少歲了嗎？”
寧惜詫異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問，還是順著猜了，“二十歲？”
看著不過也就十八左右的男生，她偷偷拔高了一點。
細胞分裂過快延緩衰老，那應該會差個兩歲左右吧……
結果，男生笑容深了幾分，“我三十五了，年齡上，說不定比你還大了一輪。”
男生說自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因為已經三十多了，還不會老，家里逼迫著，他自己也不放心，所以才想治一治。
總不能一輩子這么下去，誰知道到時候，他會不會活成個妖怪。
寧惜聽完之后只覺恍恍惚惚，一點也不真實。
真的看不出來已經三十多了。
外表上看，完完全全還是個高中生啊！
畢業多年的寧惜，時隔多年才切身體會到，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離開研究所，寧惜心情沉重。
情況比想象中嚴峻多了。
“手術時間改到了半個月后。”夜無憂放下手機，目視前方，眸底揮不去地冷色，似乎心情不大好。
寧惜知道他從剛才就在看手機，聽聞之后第一個想法是，“你爭取到的？”
夜無憂沒有否認。
但，他也只能爭取到這一點時間。
原本時間是幾天后就要開始，這場手術，至關重要，明面上是手術，暗地里其實算夜無憂，跟那些人的一個博弈。
成功了，那就把人放回去，畢竟他們不可能真做點什么。
要是失敗，就照他們說的，把人繼續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試試能不能找出更好的辦法。
從夜無憂口中得知這些，寧惜怒不可遏，“說的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把人留下來！”
可事實確實如此。
因為身體上的原因，男生，不，叫男人更合適，已經無法再任公司CEO，周圍的言論也日益增加。
這一切，對一個渴望正常的人來說，都是無形中的壓力。
寧惜聽完什么也沒說。
只是在心里暗暗給自己鼓勁。
一定要想出辦法！
于是這次回去后，寧惜明顯的比之前更拼命了，不僅天天對著那堆病歷，檢查單，還從網上和醫院里收集的資料里，找來了第一個案例。
第一個案例是個國外的女生，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但是距今為止，她的細胞和血肉仍然在增長。
因為被收集起來了。
多么的細思極恐，而那個白化病患者，他的情況其實比這個女生要好，無論是分裂速度來看，還是碰到的人。
他細胞分裂速度，遠沒有這個女生夸張，對外，也有夜無憂，寧惜這樣的人在為他籌謀。
只是，寧惜忽略了自己的身體。
她天天抱著資料，別的進展有沒有暫且不說，身體倒是先垮了。
當天，就因為低血糖，還有貧血暈了過去。
醒來后，夜無憂站在她面前，強硬地拿走了她手上所有的資料，“你休息兩天，我給你機會，不是讓你作死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