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不能先暗中在邊島推行此政？”蘇染汐接過他的話，微微嘆息，“我原本就是這么打算的，所以昨夜才跟你說要打個賭，誰知道殿下和娘娘這般著急，一口將我否定了。”
段殊神色訕訕的：“汐兒說的賭約是？”
“邊島暗中推行是上上策，但不是長久計，我們要走的是‘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需要勇氣和魄力。”蘇染汐比了一個數，“我與殿下打賭：若北地的商號三個月內能盈利一千萬兩，那就正式在南夷推行如何？”
段殊沒急著反駁，只是佯裝猶豫道：“一千萬？汐兒莫怪我說話直接——這樣的盈利，邳家也能做到，何必舍近求遠？”
這是一點風險都不愿意擔啊。
蘇染汐笑了笑，“我說的是一千萬兩黃金！”
換算下來，就是近三千萬兩白銀！
三個月！
“你說真的？”段殊震驚地站起身，下一刻不等蘇染汐回答便點頭同意了，“好，我信你！戶政司會暫時允許開放行在邊島試運行，只要不過于大張旗鼓，我這邊會讓人幫忙遮掩風聲……”
“邳家那頭，你們就要自己多擔待了。要是招惹了麻煩，我身為戶政司的管事人，也只能公事公辦。”
這時，落櫻端著托盤進來。
蘇染汐給兩人斟滿了杯子，笑盈盈道：“成交。”
“我等著你的奇跡。”段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驀然嗆得直咳嗽，“這茶杯里，怎么裝著酒？”
落櫻連忙低頭：“這是圣女的意思。”
蘇染汐微笑示意：“因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汐兒說的是。”段殊心里卻莫名有些憋屈，即便不愿意承認，可他當真是被這個小女子耍得團團轉，如今還要笑著給她辦事。
活了小半輩子，他第一次有種窩囊的挫敗感，偏偏還不能有半點非議。
蘭汐！
果然不愧是夏凜梟看上的女人。
段殊垂眸，眼底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這樣的奇女子，就該站在至尊者身邊，成為他最好的戰利品。
“今日你離開王城，大哥和王后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臨走之前，他再次示好道：“可需要我做什么？”
蘇染汐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多謝，我可是一直在等他們吶。”
段殊愣了一下，很快舒心一笑：“你到底還要給人多少驚喜呢？夏凜梟會對你動心，現在我是一點都不奇怪了。”
蘇染汐唇角抿了抿，莫名有些不自在。
這話她昨晚說來是別有目的，如今從段殊嘴里跑出來，總覺得哪里怪怪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
蘇染汐照常出發。
車馬剛剛出了王城，還沒來得及登船，段坤果然派人來找茬。
來人看著精壯英武，一身戎裝，帶著一隊巡衛打著搜查盜匪的名義，非要在登船之前搜查蘇染汐的車架。
落櫻看向那人威嚴的容色，心下一驚，低聲道：“圣女，那是葉家現任家主，蕭威，當今王后娘娘的兄長，大王子的二舅舅，如今掌管著王城防衛。他是有備而來，恐怕是奉了大王子的命令。”
“段坤被關了禁閉，消息進出也有明月宮和六王子盯著，動作還能這么快？”蘇染汐若有所思。
落櫻說：“圣女，大王子妃就是蕭家家主的女兒，她懷有身孕，不在禁閉之列，因著臨盆在即，昨夜葉家夫人連夜入宮陪伴，想必消息就是這么往來的。”
“高門顯貴啊。”蘇染汐勾了勾唇，見手下人頂不住了，主動下了車馬，“葉大人，你要搜我的車隊，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我這一行這么多人，更是王上親自指派，若有盜賊溜進來，不會無人察覺……”
她走到蕭威面前，冷冷一笑：“你說搜就搜，當我是坐著好看的嗎？”
“圣女，久仰大名。”蕭威口中客氣，實則坐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蘇染汐，并未當真將人看在眼里，“昨夜王宮多寶閣失竊，丟了很重要的寶物，王上下令徹查，今日所有往來的車隊行人都要搜，請圣女見諒。”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蘇染汐，看起來不過是個貌美跋扈的女人，也沒有哪里特別，竟然能將他那一向聰明高貴的妹妹和狠辣無情的外甥都玩弄于股掌之間。
那母子倆真是在王宮過慣了舒坦日子，忘了手段權謀，竟然敗在這種無權無勢的小女子手里。
“來人，搜！”
“蕭威，你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嗎？”蘇染汐一揚手，身后的侍衛跟著護衛上前，“我說了，你想搜也可以，但我這車馬隊剛從圣女殿離開，拜別王上時更經過了層層篩查，你沒道理這時候無緣無故查我的隊伍，拖慢我的行程。”
“當然了，葉大人位高權重，又是王后長兄，大王子的舅舅，如果你非要來硬的，我一個弱女子也只能乖乖做個待宰羔羊。只是這些護衛都是王上指派的，代表的也是王室顏面。你打一個試試？”
她擺著一副‘我也不是好惹的’架勢，反倒是讓蕭威加深了必須搜查車隊的理由：“搜查車隊是執行公務，圣女百般阻攔，反倒讓人生疑。”
段坤要找的那兩個人，一定就藏在蘭汐的隊伍里。
她初來乍到，沒有什么可靠的親信，又得罪了三大家族，不敢有人輕易與她為伍。這兩天他們里里外外找遍了有可能跟蘭汐有沾染的地方，都沒有找到那兩個人。
她如今即將要離開王城，又要用彼岸花救人，那么一定會伺機將靈犀帶出王城。
只要找到那兩個人，她盜竊彼岸花的罪名就一定能落實，奉天長老就能有脫身的機會。
到時候，他們要一擊將這個小丫頭片子擊潰！
“小丫頭，你也不必拿王上壓我，職責所在，就算王上事后怪罪，我也一力承擔。倒是圣女真要做賊心虛，還是想想回頭如何跟王上好好解釋吧……”
他哼了一聲，嚴厲道：“來人，給我好好地搜，一個嫌疑人都不能放過。”
見狀，落櫻立刻拔劍：“蕭大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蔑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