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心房間里除了常規的床、衣柜、書桌椅之外，到處可見各種玩偶。

大的、小的、足足有上百只，擺在房間的書架、書桌上等地方，還有十幾個散落在地上。

可可心把之前說過話的幾個玩偶單獨擺在一塊給桑非晚看：“就是這幾個娃娃，之前說過話。不過后來就再沒開過口。”

桑非晚已經看了個大概，道：“那幾個身上都有淡淡的靈氣。應該是之前被什么東西控制過，所以才會開口說話。現在不開口，因為那個靈不在了。”

可可心忙問：“主播，你說的靈是我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個，只有一條腿的娃娃嗎。”

桑非晚點頭：“沒錯。時間差不多了，你先關上燈，去床上躺好假裝睡覺。手機不要關，立在旁邊的書桌上。我讓你開燈的時候，你就立刻打開燈。”

“好！”可可心連忙照做。

她將手機立在書桌上，并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盡可能地將房間內的一切收錄進去。

然后關上燈，蓋上被子，假裝睡覺。

大約十分鐘后，窗子慢慢移開一條縫隙，清風入室蕩起薄薄的紗簾。

紗簾的后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只30多公分高的玩偶。

玩偶是人形的，穿著灰不溜秋的裙子，裙子下面只有一條腿，一蹦一蹦地跳入了室內，又一蹦一蹦地，蹦到了書桌上。

它坐到了書桌的邊緣上，盡力俯視著假寐的女孩。黑暗里看不清它具體的模樣，只有一雙眼睛散發著紅色詭異的光芒。

它就這么默默地坐了許久，也看了很久。

直到桑非晚突然道了句：“可以開燈了。”

一直如芒在背，膽戰心驚的可可心如蒙大赦，手中捏著的開關一按——剎那間書桌上的臺燈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那玩偶驚得跳起，蹦跶著就想跑。

這時桑非晚也已經看清楚了它的模樣，喊了句：“貝貝！”

這一聲喊，讓它的腳步猛然頓住，它不敢置信地回頭：“你……認出我了？”

這一回頭，也讓網友們看清楚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只做成女生模樣的娃娃，圓圓的臉上繡著兩個大大的眼睛。

本來的造型應該十分可愛，可它的一只眼睛繡歪了，看起來十分滑稽，像個小丑。

此外，它渾身上下也是臟兮兮的，臉色、身上都已經看不清本來顏色。

少了一條腿的地方，裸露出來的棉花都變成灰撲撲的。

它回過頭，對上的是可可心一臉迷惑的表情，就忽然明白過來：“不，你沒有認出。剛才是誰在喊我？”

“是我。”

手機里再度傳出了桑非晚的聲音：“你既然已經找了她那么久，為什么還要躲開？”

這娃娃本是一只殘次品，生產出來之后沒來得及銷毀，被商店采購后放在櫥窗進行銷售。

櫥窗里的娃娃很多，各式各樣，或漂亮，或可愛。

只有這個歪眼的娃娃，因為眼睛歪了，顯得滑稽而丑陋。

沒有孩子喜歡它，它在櫥窗里孤孤單單地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哪怕打了很低的折扣，也沒有人將它買走。

后來店鋪準備翻新，老板說今天如果再賣不出去，這個娃娃就該丟掉了。

就在這天，有兩三歲的小女孩牽著父母的手，來到了櫥窗前。

她看來看去，突然指著歪眼娃娃說：“我要這個娃娃，媽媽買！”

媽媽看了一眼，就被那娃娃的滑稽模樣給逗樂了：“這娃娃好丑啊，明顯就是個殘次品。我們要買就買個好看的吧。”

可是小女孩兒就認準了那個娃娃，她說：“穿裙裙……好看！”

父母很寵溺孩子，再加上打折下來確實很便宜，便買下了那個娃娃。

沒想到的是，娃娃帶回家后，女兒卻特別喜歡。

她起床抱著，睡覺也抱著，就連吃飯的時候也要假裝給娃娃喂一口然后自己再吃。

她還是給娃娃取了個十分可愛的名字：“貝貝。”

娃娃也喜歡這個小主人，在一天天的相伴中居然生出了靈智。

只是那時它還很弱小，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卻不能動、不能說。

小主人五歲那年獨自在家里玩耍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什么聲音。

小女孩很好奇就爬到窗子上想看看外面有什么，結果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她慌里慌張間抓住了娃娃的一條腿和手，而娃娃正好卡在窗欄桿中間，形成了一個力量，拽住了小女孩。

娃娃很想很想把小主人拽回來，可它只是個剛剛開了靈智的娃娃，不能動、不能說。

好在小主人的哭聲驚動了樓下的行人，有人報警，有人張開了床單在樓下準備接她。

而娃娃也終于支撐不住，滋啦一聲，一條腿被撕裂斷開，里面的棉花像風中的柳絮一樣飄飄落下。

一起跌落的還有小女孩。

幸好樓層不高，幸好底下人接了一把，這才化險為夷，只受了點小傷。

可那丑娃娃的一條腿卻斷了，它的身體還卡在窗戶上，眼睜睜地看著那斷裂的一條腿被路過的人踩臟，又被清潔工一掃帚掃走。

可它還是很高興，用一條腿換回小主人的一線生機，真的太值得了！

幾天之后，小女孩出院回家了。

她一回來就奔進房間，從窗臺上抱起了丑娃娃。

媽媽奇怪：“咦，這個丑娃娃怎么少了條腿？”

爸爸嫌棄地道：“反正都破了，丟了吧。咱們再買新的！”

小女孩卻不肯丟，她緊緊地抱著娃娃：“娃娃救過我的命，我這輩子也不會丟掉它！”

爸爸說：“娃娃怎么會救人呢？你喊喊它試試，看它應不應你！”

媽媽也說：“救你的是住在樓下的叔叔，等下我們一起去謝謝人家。”

爸爸媽媽走后，她垂頭喪氣地抱著娃娃說：“貝貝，他們不相信沒關系，我知道就好。雖然你沒有動，可那天我看到你在發光，你在努力地讓我不掉下去對不對？”

丑娃娃依然一動不動，但是嘴角卻微不可察的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