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洵日子過的窮苦,加上性子沉悶也沒有朋友,除了他那個癆病鬼娘,就沒看到他再跟別的什么人來往過。
好不容易來了這么一個有錢的姑娘愿意幫余洵,宋掌柜這樣的人精哪里會放過這種有可能要回八十兩銀子的機會。
畢竟以余洵現在拖著個癆病鬼娘的情況,別說還上欠他們的八十兩了,就是以后別再他們這里來賒藥錢,他們就該阿彌陀佛了。
宋掌柜的話一說,長樂還沒什么反應,余洵先開口了。
“宋掌柜,欠醫館的銀子我自己會還的。”
“這個月,這個月我一定還給你們,請你嘴下留情。”
余洵盯著宋掌柜,握緊了身側的拳頭,根本不敢去看長樂。
心里的羞恥和難堪幾乎將他淹沒。
“余洵,你上次幫了我的忙,還把你本來該得的一百兩賞金讓給了我。”
“我一直都想著把賞金還給你的,可是你不肯要,現在正好。”
長樂拿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宋掌柜,“這是一百兩,扣除掉原先的八十兩,剩下的二十兩就當做以后余洵來買藥的藥錢。”
“哎喲,姑娘人美心善,必然好人有好報啊。”
“宋掌柜過獎了,這本來就是余洵自己的賞金。”長樂笑笑,“余洵現在到了韓將軍,哦,韓將軍你知道嗎?就是鎮軍大將軍的兒子,游騎將軍韓霖的身邊當差,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的呢。”
宋掌柜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連朝著余洵豎起大拇指,“小余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打小我就知道他長大后肯定是個有出息的。”
“小余,以后富貴了可別忘了我們啊。還有你娘的病,一直都是周大夫看著的,有周大夫在,你娘肯定沒事的,以后再換換藥方,說不定你娘的病就治好了呢。”
面對宋掌柜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好態度,余洵的心情十分復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長樂淡淡的笑了笑,提了裙擺上馬車,并且提醒余洵,“快走吧,你娘還在家里等著的。”
余洵回神,沖帶著討好笑容的宋掌柜點點頭,悶不吭聲的上了馬車。
進了馬車車廂,余洵看長樂,幾次張口欲言又止。
長樂看他這樣,道:“先給你娘看了病再說。”
余洵悶悶的嗯了一聲。
馬車到了余洵的家中,只在門口就已經聽到了屋內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余洵領著周大夫快速進屋,長樂回頭讓車夫等著,進了小門站在小院里等著。
這是一個只有兩間屋子的小院,院子里堆著不少干草,還有一雙編到一半的草鞋,除此之外又空又舊,連一張能坐人的小板凳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周大夫才背著藥箱從屋里出來,余洵也跟著出來,手里還拿著周大夫新開的一張藥方。
長樂道:“馬車還在門口,周大夫坐馬車回去吧,車費我已經付過了。”
周大夫對長樂點點頭,背著藥箱先出門上了馬車。
余洵拿著藥方上前,“周大夫說我娘受了風寒加重了舊疾,不過問題也不算太嚴重,吃幾副藥就能緩解。”
“我……我現在要去藥方抓藥回來,郡主你……”
“你去你的,我回驛館。”
余洵抿了抿唇,“今天的事情多謝郡主,郡主的這份恩情我會永遠記住的。”
“還有那一百兩,我會想辦法在郡主離開大齊之前還給郡主的。”
“以及郡主跟宋掌柜說的那番話,謝謝。”
余洵知道長樂剛才說的那番話是故意在給他造勢,說他有了前程,讓宋家醫館不敢再小瞧他,如此一來他以后再去買藥,或是請大夫出診即便是暫時拿不出銀子也會容易許多。
余洵對于長樂的這份善意十分感激。
“我跟宋掌柜說的那些話確實是在幫你造勢,但那些話不是假話,以你的身手只要抓住了機會,以后一定會有一番作為的。”
“那一百兩銀子算我借你的,你以后有了銀子還我就是,不用急在一時。”
一百兩銀子對于普通人而言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但對于長樂而言并不算什么,也就是一件隨手而為的小事而已。
余洵握緊手中的藥方,看著長樂,心中忽然多了一份激蕩,“郡主的話我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辜負郡主的期望。”
余洵說完就轉頭出去了,跟著周大夫回宋家醫館抓藥去了。
長樂走出小院的門口,看著遠去的馬車有點懵。
余洵到底有沒有搞清楚,她是大晉的郡主,又不是他們大齊的郡主,怎么就不辜負她的期望了。
而且她確實也只是覺得余洵的功夫很不錯,還心思縝密,大齊又崇武,他在軍中早晚會出人頭地。
她只是說了她的真實感受而已,怎么感覺余洵聽到的好像有點不一樣呢?
長樂重新攔了一輛車行的馬車回驛館,還沒到驛館的大門口,她就看到了一輛停在驛館對面街道轉角處的一輛馬車。
這輛馬車看著挺普通的,停在街角也不引人注目,但長樂看到了馬車上放著的一盆花。
那是花芷瑜在長安侯府時最喜歡的花。
長樂提前付錢下了馬車,確認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才走向街角停著的馬車,輕輕叩了叩馬車廂,“花芷瑜?”
花芷瑜撩起車簾的一角,遞給長樂一張紙,“你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