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點，商場臨近關門。
戎毅生怕白跑一趟，已經在路上就打給了商場負責人，給他們留個小門，讓他們進去方便采購。
會有另外的工作人員在那等候幫忙服務。
在戎行野這，規矩是給別人設置的，她早就一清二楚。
抵達時，商場已經沒多少人了。
大概是驚訝今天怎么沒關門，樓下的電梯還在暢通，干脆從電影院出來后就開始閑逛了。
從黎婠婠下車起，戎毅就亦步亦趨跟著。
她上了二樓的內衣店。
這地方她記得，更衣室很大，還特地弄了能拍私房照的區域，很多女生在這打卡。
也算是這家商場的網紅店鋪了。
黎婠婠一進去后就開始看內衣，戎毅哪好意思跟著她看這個。
只能站在店鋪外面，視線卻一直盯著黎婠婠這個人。
她面不改色挑了幾套性感的內衣，布料少得可憐，感覺根本都遮不住什么。
戎毅尷尬地挪開了視線。
黎婠婠緩緩開口，“我進去試一下。”
戎毅吩咐，“跟緊這位小姐，人看丟了，我找你算賬。”
服務員有些害怕，尷尬地點頭跟了進去。
一時也鬧不清這兩個人到底是個什么關系。
戎毅尋思著這次回去，還是得找個女性保鏢來。
一個女人買內衣，他跟著，也不合適。
哪知道等了十幾分鐘，黎婠婠還沒出來，戎毅再也不肯等了。
直接在門口問道：“黎婠婠，你好了沒有？”
里面很快傳來了聲音，“還在換，你催什么。”
聽到了確定的聲音，戎毅這才放了心，可是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猛地掀開了換衣簾子。
里面竟然還有一個倉庫通道，通往外面，而此刻門打開著。
放著一個外放的手機，在戎毅掀開簾子的時候，手機徹底被掛斷。
黎婠婠！
黎婠婠這會已經利用上廁所跟買飲料徹底甩開了剛才的營業員。
她快速在地下停車場奔跑著。
直接進入了地鐵站。
這是末班車，她現在隨便選擇一站人多的地方跟隨人流下車就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然而下一秒，有人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
黎婠婠心里一沉，卻見來人并不是戎毅，也不是任何在戎行野身邊曾經出現過的保鏢。
“黎小姐，我們老太太在等你。”
她被帶上了路邊的一輛黑色豪車。
一進去，室內車燈亮起。
一杯溫熱的開水遞到了她面前，“出來得匆忙，車上也沒備什么茶點，先喝點吧。”
黎婠婠看著坐在旁邊的戎老夫人，抿唇道：“戎奶奶。”
“嗯，你還肯叫我一聲奶奶，也不枉費我親自跑這一趟。”
“這段時間，行野為了你的事情鬧得人仰馬翻，如今車上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的話，不會傳出去，你跟奶奶說一句老實話，你是真的不想跟他繼續過下去了，是么。”
不等黎婠婠回答，老夫人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這個孫子，自詡什么都能拿捏在手中，卻連一個小小女子的心都抓不住，在我看來，他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已經徹底昏了頭了，戎家的人，可以搶，可以奪，可以感情用事，但唯獨不能耽誤了戎家這個大家族。”
“我說過，你愿意跟著他，一心一意，這戎家我來擺平，你的身后有我，也算我給小珍一個交代。”
靜謐的車廂里，戎老太太品著茶，仿佛一句話的功夫，就已經能夠決定了她未來的路。
“謝謝戎奶奶的看重，但我不想再跟著戎總。”
“選好了？”
“選好了。”
“不后悔？”
黎婠婠扯唇一笑，“不后悔，我已經全心全意愛過這個男人，如今也該去找自己的路了，至于將來的人生路，我就不陪他走了，戎奶奶有句話說得對，戎家是一艘正在全速前進的大船，而我身后一無所有，我能為他提供的價值并不多。”
“而何家有了最新的技術，兩家聯姻才是最好的選擇，這也能讓戎總跟族老還有股東股民交代，何況，他從來沒說過要娶我，我現在只求自己的路，我既不想成為什么人的太太，也不想成為什么人的女人，我只想做我自己。”
“真的不愛了么？那為什么那把刀沒插過去。”
黎婠婠看著老太太精光必現的眼睛，知道她是明白一切的。
這位蟄伏在戎家多年，跟著戎老太爺一路征戰殺出來的女人，就算是老了，也不是老糊涂。
黎婠婠汗濕手心。
“奶奶，送我離開吧，我不會再出現。”
“好。”
她打開車門下車，在這幾番重重試探之中，她明白了，如果她剛才真的答應了。
那才是萬劫不復。
就沖她被人利用給戎行野下過毒，無論有心也好，無心也罷，那都是已經是該死了。
看在外婆的面子上，她不會拿她怎么樣。
可她再次用刀尖對準了戎行野。
那是戎家的掌舵者，戎行野死了，戎家哪有什么好下場？
她上了戎老太太準備好的另一輛車，從另一頭離開。
“老夫人，現在我們去哪。”
“去看看那傻小子吧。”
“連個女人都搞不定，真真是進了死胡同了。”
黎婠婠一個孤女，無非是走走懷柔政策，不出三個月也能拿下了。
可偏偏這孫子沒他老子的風流習性，不懂女人。
但凡有戎慎一半風流，也不用她這個老婆，這把年紀了還操心他被窩里那檔子事。
戎行野醒過來的時候，頭疼欲裂，他手撫著額頭，骨節分明的大掌上青筋暴露，他的眼在指縫之間睜開。
隨后警覺性地看向了周圍。
影音廳隔壁，原本屬于黎婠婠的位置，此刻正坐著他的奶奶。
戎行野猛地一下坐了起來。
“醒了？”戎老太太的聲音在這，顯得有些空蕩。
戎行野蹙眉，“您怎么在這？什么時候來的，黎婠婠呢？”
“我放她走了。”
戎行野瞪圓了眼，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戎老太太一聲呵斥，“我看你最近真是不知道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