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行野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啊。”
這會外頭傳來了動靜，過了會就沒了。
外婆耳朵有點不好，可黎婠婠聽得很清楚，那是康母的聲音。
她手一緊，緊張地看向了戎行野，生怕他要做點什么。
然而男人只是拿起蘋果，說要給外婆削蘋果。
“我們沉水鎮啊，賣香料最是有名，我家以前就是那塊做香坊的，后來工業化了，小香坊就倒閉了。”
“是么，那現在大部分人都在做什么。”
“在大工廠里，咱們村子里一半都是廠里的。”
外婆倒是跟戎行野投緣，黎婠婠去廚房洗菜，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尤其是戎行野這人，平日里多大的人物來家里，他不想搭理就不搭理。
今天陪著外婆聊沉水鎮的工資？吃什么喝什么？
黎婠婠的心無法安定下來，總感覺有點不對勁。
“做菜也不專心，打算切了手指給我下飯？”
黎婠婠猛地轉身，差點撞到戎行野胸口。
她往后一躲，男人手已經撐在她兩側。
“刀在后頭，它可不長眼。”
他說著低頭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換香水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她低聲質問。
戎行野垂眸，長長的睫毛垂著，“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我外婆不了解我以前的事情，你快走吧，我不想讓她知道我以前給……”
“給我什么？當過女人，所以連女朋友的身份都不想承認？”
“因為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是什么玩意我清楚。”她冷嘲說完，低聲道：“你貴人事忙，創嶸每一秒都能創造天價業績，在我這浪費時間做什么？”
“我也很想問自己，但黎婠婠，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為什么不離開1號公館，為什么我都放你走了，你還留下我所有的東西，為什么急著找我，為什么一個人在病床上哭泣。”
“你說……”黎婠婠的話被他打斷。
“為什么戎慎那死老頭開出條件，你不肯幫他呢。”
“他只是想要我的命，你大可以答應他，為什么不答應？”
黎婠婠張了張嘴，看著他。
他什么都知道，他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來面對他的質問。
“所以我的一舉一動你一清二楚？你是變態么！？”
“……”她的聲音里都有些顫抖。
“所以對戎總而言，這段時間，就是來看我過得好不好，好奇我到底在想什么么？”
她擠出一個笑容，“我過得挺好的，沒有戎總的每一天都很好，哭是因為自由了，解脫了，不答應，純粹是因為我不想卷入你們戎家那些我看不懂的爾虞我詐里。”
“嗯，理由不錯。”戎行野俯身湊近，黎婠婠卻直接猛地推了他一把。
戎行野卻悶哼一聲，再看向她的時候，眼睛都疼得紅了。
黎婠婠往旁邊害怕地移動了兩下，“我剛才推你那一下一點也不重，你別裝了！”
戎行野直起腰，“嗯，是不重。”
就是剛好摁在他剛受過槍傷的傷口上罷了。
“剛才康洋媽媽是不是來過了。”
“誰？”
“你別裝傻了，既然你對我的事情一清二楚，那我這段時間在老家的一切也都有人向你回稟吧！你自己也看得到吧？康洋的媽媽你會不知道是誰？”
“怎么？在你眼里我很閑，我還得查他祖宗十八代？你眼光要是好的話找個猥瑣男人還沒上位就想強吻你，張嘴閉嘴我以后會對你好的？這種狗雜碎除了給你畫大餅還會什么？”
戎行野一口氣說完，看了眼在客廳已經睡著的外婆道：“沒把她怎么樣，怕她進來鬧事，找人把她打發了，會好好安排好，不會驚擾你外婆的，成了吧。”
黎婠婠生氣地一把推開他，拿起菜籃子去洗菜。
戎行野跟了過來。
看著黎婠婠的手在水龍頭里沖洗菜葉子，他蹙眉道：“這水不冰？”
“這里就這么個條件，你以為是半山別墅？”
有人撐著傘進來。
是戎毅。
“爺，該吃藥了。”
黎婠婠繼續洗她的菜葉子，只當這兩個人不存在。
戎行野道：“今天不想吃。”
“爺！”
“麻煩讓一下。”
黎婠婠說完，直接繞開戎毅回了廚房。
戎毅抿唇盯著戎行野，“傷還沒好，您巴巴跑來……只要老太太還在，她就不會跑。”
“我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有什么辦法。
黎婠婠做菜的時候，戎行野就在廚房門口待著。
就這么盯著她，也不動彈。
黎婠婠的動作用力，恨不得把他當手里的菜給切了。
“外婆，吃飯了。”
老人家睡得迷迷糊糊，她一天昏睡的時間雖然比平時少了，但精神力還是不能跟正常老人一樣。
“小戎啊，吃菜，吃菜。”
“好的外婆。”
“怎么樣，好不好吃，我們家囡囡的手藝可好了。”
“好吃。”
黎婠婠如鯁在喉，“外婆，你也吃。”
吃著飯，雨越來越大，戎行野磨磨蹭蹭不肯走，但是外婆已經撐不住想睡覺了。
黎婠婠把傘遞給他，“你趕緊回去吧。”
戎行野見她不留自己，沉下臉道：“用不著，我自己走。”
“哎，下面雨很大呢，現在出去褲腿都得濕，一樓還有一間客房，你要是不嫌棄，就住下吧。”
黎婠婠轉頭道：“咱們那客房都沒收拾，算了吧。”
“好的，謝謝外婆。”
戎行野直接折返回來，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樣。
黎婠婠恨得牙根癢癢。
外婆吃了飯就要洗澡擦身，黎婠婠給她泡了腳，才不情不愿出來拿了新的床單和被褥遞給戎行野，“自己換。”
她說著就要上樓，戎行野卻猛地咳嗽了兩聲。
起初聲音還挺小，然后仿佛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黎婠婠上臺階的動作一頓，蹙眉道：“你能不能輕點，我外婆剛睡。”
戎行野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蹙著眉扶著扶手抬眉看她。
黎婠婠本想上樓了，可是看到了他胸口好像有血滲出。
她瞳孔一縮，“你，你身上怎么有血？”
戎行野好像憋著一口氣，“用不著你管，睡你的覺去。”
她聞言，還真的直接上樓了，不管就不管。
鬼知道是不是這個男人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