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婠婠猛地驚醒的時候，戎行野已經抽回了手。
她有些恍惚地看了眼窗外，才發現了身上的毛毯。
她看了眼戎行野，男人也不正眼瞧她，單手打著方向盤，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黎婠婠將毛毯卷好，沉默地準備開門下車。
“你有禮貌嗎？”
“……謝謝你送我回家。”
車門自動被帶上，黎婠婠逃似得進了1號公館。
站在門邊聽了好一會動靜，直到汽車的引擎聲發動，黎婠婠才松了口氣，直接滑落坐在了地上。
李媽聽到動靜出來，見黎婠婠渾身衣服半干不干貼在身上。
“哎呀，黎小姐你怎么弄成這樣，快上樓洗個澡，我給你熬個姜湯！”
“好，李媽，你把門鎖好，千萬要鎖好。”
“好的黎小姐，你要不要吃點感冒藥？”
“不用，你把門鎖好就行。”
黎婠婠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到自己帶著外婆想離開，卻半路被戎行野劫停回來。
她渾渾噩噩起床，下樓的時候差點踩空。
所以接起醫院電話的時候，黎婠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腦子里有點嗡嗡響。
“黎小姐，您有在聽么？您的外婆醒了，現在可以過來看看她么，病人的情緒有些不太穩定。”
“在！在的在的！我在的！”
黎婠婠差點跳起來。
她掛了電話后，手足無措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李媽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
“黎小姐，你要找什么？”
黎婠婠看著李媽，哭著道：“我外婆！我，我外婆醒了。”
“天哪，這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黎婠婠一下抱住了李媽，然后放開她道：“我，我得現在立刻去準備東西，我，我要拿點什么，我是不是該打扮一下，我外婆好久沒見到我了，她會不會忘記我長什么樣了？”
李媽笑著道：“不會，黎小姐你永遠都是那么好看，老人家看到你開心就夠了，我今天要做點什么營養餐送過去么？外婆喜歡吃什么呢？”
“我，不好意思，我腦子有些短路。”
黎婠婠過了好一會，才把全部的事情捋清楚。
交代完李媽后，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到了醫院。
電梯口人太多，她直接跑樓梯，一口氣上了26樓。
等沖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黎婠婠的手在門把手上搭上又松開。
近鄉情怯，不過如此。
然而下一刻，她還是鼓起勇氣打開了病房的門。
陽光灑落在病房的地面上。
外婆閉著眼睛，坐在床上，蓋著被子，她帶來的那個老式音響，還在那唱著歌。
是外婆最喜歡的歌手。
老人家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黎婠婠站在那。
小姑娘眼圈紅紅的，站在那不知道說什么，也不知道做什么。
跨過時空，黎婠婠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飛奔向她懷里的畫面。
從小時候被外婆抱著，到現在足夠能為外婆撐起一片天。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了這么多年了。
“外婆。”她的聲音又輕又淡。
然而在這病房里，依舊這么的突兀。
老人家緩緩睜開眼，看向了門口。
大概是在努力辨認，她看著黎婠婠，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是，我的囡囡么？”
黎婠婠快步走近，外婆這才把人看清楚。
“囡囡，真的是我的囡囡！”
她上下打量黎婠婠，拉著她的手摸了又摸，“囡囡，好像長大了？”
黎婠婠想笑著點頭，可是笑得比哭還難看，只是淚水在模糊視線。
“囡囡可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外婆的手還是沒什么力氣，但還是舍不得放手，生怕等會一閉眼，自己又撐不住睡著了。
護士聽到動靜，進來道：“恭喜你啦黎小姐，老太太注意情緒哦，不可以太激動。”
“好的， 我明白的。”
“現在各項指標還是不錯的，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們。”
外婆一直等護士走了，才輕聲道：“囡囡瘦了很多苦對不對，外婆看你都瘦了。”
老人家躺了三年，頭發早已花白，手一直摸著黎婠婠的頭發，“我的囡囡，受苦了。”
“外婆，什么都知道的。”
“外婆，都知道。”
老人家拍了拍黎婠婠的手，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直重復這句話。
眼皮卻已經慢慢合上了。
黎婠婠有些緊張，起身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確定呼吸平穩，才松了口氣。
她趕緊起來去找張主任。
“黎小姐是這樣的，您外婆的身體狀況目前良好，但是一個人的身體，是有恢復周期的時間的，她長時間昏迷，每天清醒的時間，也需要重新去適應。”
“那現在是正常現象么？”
“目前來看，這屬于正常現象，我個人的建議是，這段時間，如果確定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的話，在進行下個手術之前，能帶病人去一些，她熟悉的環境，讓她的心情開闊起來。”
“這個辦法非常冒險，但是如果黎小姐你的生活沒這么多空余的時間，也可以在醫院保守治療。”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知您，下一個手術很關鍵，有很大的風險，腫瘤摘除后，畢竟病人年紀大了，再進行手術元氣大傷的同時，也會有生命危險，但如果不做手術，不確定下次會不會發生神經刺激昏厥事件發生。”
“所以要看黎小姐你自己選擇。”
“那做手術的還是那位專家是么。”
“是的，這點您放心，對方也非常關心老太太的健康，如果確定做手術，他肯定會在場的。”
黎婠婠在醫院坐了很久，才決定暫時帶外婆回家。
她想跟外婆待在一起。
她一直在醫院等到外婆蘇醒，老人家醒過來的時候，明顯有些恍惚，不過還是認識黎婠婠。
“回家？”
“是啊，婠婠有一套很大很漂亮的房子，外婆跟婠婠去住好不好。”
外婆點點頭，“我們婠婠有家了？”
這話說得黎婠婠很心酸，“嗯，有家了。”
“那我要去看看，看看婠婠的家。”
黎婠婠將老人家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剛想辦法怎么把外婆抱下來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