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卯時。
謝昭昭和顧少羽像兩只冬眠的熊，抱著一起酣睡幾個時辰。
因為素了七八天，兩天一夜折騰好幾次，謝昭昭累得有些迷糊。
但是卯時要上朝的時間，兩人準(zhǔn)時醒來。
圓圓滿滿已經(jīng)把燈都點亮，青樸院一片光明。
“小乖，你再睡一會兒，不必去請安。”顧少羽這兩天不在，但是家里的事他都知道。
他只是暫時顧不上處理某些人。
就在他起身時，忽然看見頭頂?shù)膸ぷ樱孟裨诨危?/p>
兩人身子都在震動，有一些眩暈的惡心感。
謝昭昭驚慌地說：“開始了！”
顧少羽迅速把衣服穿好，給她把衣服帶子系好，兩人迅速往院子里小木屋那邊跑。
走出門，腳下已經(jīng)晃得厲害，木窗欞“嘩啦啦”作響。
青樸院從上到下都知道要地動。
因為謝昭昭給圓圓滿滿說過天氣異常，而南星和北塵都從太史局那邊得到消息，知道中州一帶可能地動，會波及京城。
只是地動來了，大家依舊有些驚慌，畢竟，長這么大是第一次經(jīng)歷地動。
中州距離京城兩千多里，但是這里震感依舊很強(qiáng)烈。
顯然這場地動嚴(yán)重程度超出顧少羽預(yù)估，他沒想到京都也這么大的震感。
迅速吩咐南星、墨硯、許立和觀言幾個人：“你們幾個，分頭喊府里、街上各門各戶，讓所有人立即都離開房屋，到寬敞的室外。”
幾人聽令，立即奔出青樸院，大喊：“地動了，快到空闊的院子里。”
“地動了！”
“地龍翻身了，速速離開房屋！”
卯時，西城貴人區(qū)當(dāng)官的人家，大都已經(jīng)起床，黑夜里這些呼聲，依舊尖利刺耳，讓人極度不安。
尤其他們還“咣咣”敲大鑼。
沒有人會想到地動，有些人還在睡夢中，被驚醒后，連衣服鞋子來不及穿就拼命往屋外跑。
整個西城，充斥著驚惶失措。
大家已經(jīng)感受到地動，只是很多人沒往這上面想。
不一會兒，整個大街上站滿了人。
大家驚慌失措，小孩子都驚恐地縮在大人的懷里。
“怎么回事？”
“地動了。”
“我聽見窗戶嘩嘩響了。”
“我走路都歪歪斜斜。”
地動不是連續(xù)搖動，剛才一波過去，大地好似恢復(fù)正常，但是雞狗躁動。
“汪汪汪”
“咯咯咯”
這些動物的躁動，讓整個京都的氣氛更加緊張。
又過了一刻鐘，大地再次搖動震顫。
“墨硯，你去謝府那條街敲鑼。騎馬去。”謝昭昭著急地說，“提醒他們。”
墨硯騎馬就跑。
顧少羽緊緊攥住她的手，說：“我要進(jìn)宮陪著陛下！小乖，你哪里都不要去，在木屋里待著就好。”
“好。”
因為謝昭昭說過那個夢，顧少羽早幾天就叫南星和北塵、墨硯他們一群人，在院子里開闊的地方搭建了幾座純木頭的木屋。
第二波地動比第一波要嚴(yán)重得多，整個大地都在轟轟作響。
從第一次侯府的人在大街呼喊“地動了”，官府也派人提示各家各戶逃生。
全城能從屋子里跑出來的人，都跑出來了，跑不動的也抬出來了。
大街上到處是裹著床單的人。
傷亡沒有，但都嚇得不輕。
早上，米鋪一開門，就掛出牌價：每斤50錢。
人就是這樣，原先3錢的時候根本沒人急著買，現(xiàn)在50錢了，追漲殺跌，貴了17倍的米糧，瘋搶。
據(jù)說，地動一般都要持續(xù)至少一個月，多的，幾十年都有，囤米糧和鹽等生活物資，很有必要。
謝昭昭把觀言叫來，說：“你們拿米袋也去米鋪買一些糧食，注意打聽各家米鋪的價格。100錢以下就買幾袋，超過100錢就別買了。”
墨硯和觀言直吐舌頭：“我的老天，100錢？這也太離譜了！”
“有糧買就趕緊買，只怕以后100錢都買不到一斤米。”
墨硯和觀言去買糧，圓圓不吭氣，她知道主子的安排，所以一言不發(fā)。
地動一直不斷地發(fā)生，謝昭昭迅速寫了一封信，對圓圓說：“你去一趟謝府，把這封信交給我祖母。”
圓圓把信塞到懷里，騎馬去了謝府。
謝府也是一片緊張，老秦看到圓圓過來，忙問：“大小姐還好吧？閣老還好吧？”
圓圓道了謝，說都很好，就是有急事要見一見老夫人。
老秦趕緊帶路，領(lǐng)圓圓去見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已經(jīng)和家人躲進(jìn)全木制的繡樓里，一輩子經(jīng)歷大事的她，很是淡定，看到圓圓到來，臉上才變了顏色。
“大小姐還好吧？顧閣老還好吧？”
圓圓立即行禮，說顧閣老和大小姐都很好，就是叫奴婢著急送一封信來。
謝老夫人拿了信，看到謝昭昭寫的內(nèi)容，愣了一下，對圓圓說：“好孩子，你回去給大小姐說，祖母都記住了，叫她多保重。”
圓圓離去，謝老夫人又看了看信，對許嬤嬤說：“你給采買的人說，莊子上的米糧已經(jīng)足夠謝府吃用，外面的米糧無須采買。”
許嬤嬤應(yīng)了一聲是。
朝堂上。
惠帝率眾臣在皇宮里的全木質(zhì)大殿上朝，今日地動，特事特辦。
顧閣老、陛下、太子等人，把各路消息匯集，已經(jīng)確定中州郡是地動的中心區(qū)，受災(zāi)極其嚴(yán)重，到底多嚴(yán)重，因為目前地動依舊持續(xù)，無法統(tǒng)計。
只知道，中州郡的衙門倒塌，郡守失蹤了。
百姓的房屋倒塌無數(shù)，人畜失蹤無數(shù)。
“必須盡快派人賑災(zāi)，”惠帝看著眾臣，“大家議一議，派誰去合適？”
承恩公第一個站出來：“中州百姓受災(zāi)嚴(yán)重，哀鴻遍野，正需要朝廷的安撫。臣以為此人身份不可太低。”
柳閣老點頭：“臣覺得從皇子中選派一人最能體現(xiàn)皇家愛民之心。”
許多大臣都站出來“臣附議”。
確實這個時候是皇家彰顯天恩的時候，也是最能拉攏人心的時候。
皇子去，不僅能代表皇家天恩，更重要的是，皇子去了，開倉放糧，緊急救援，效率都會很高。
“好，那就定朕的皇兒去，誰愿意替朕分憂？”惠帝看著朝堂上幾個皇子。
最小的兒子周景逸只有12歲，不做考慮，其余三個成年皇子，太子、祁王、晉王，可任選其一去賑災(zāi)。
太子：“父皇，兒臣愿往。”
祁王：“兒臣愿往。”
晉王：“兒臣愿往。”
承恩公走上前：“陛下，臣推薦太子前往，太子是儲君，最能體現(xiàn)圣恩，與百姓同甘共苦，共渡難關(guān)。”
太子一派的所有官員，立即“臣附議，太子殿下最能體現(xiàn)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