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聽的聲音還有些啞,說完以后,也不敢看陳知衍,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針。
急診室其實(shí)很喧鬧,但是他們這里卻安靜到極致。
她沒抬頭,卻仍舊能感受到陳知衍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冰冷也帶著點(diǎn)怒氣。
這點(diǎn)怒氣讓聞聽聽更加不敢抬頭。
陳知衍沉寂的黑瞳盯著她,片刻后,他徑直轉(zhuǎn)身離開。
聞聽聽抿著唇角,她情緒很低。
于魚回來的時候,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我剛剛怎么看到陳知衍了?誰惹著他了,看著像是要去砍人一樣。”
她說完,看見聞聽聽?wèi)脩玫哪樱笾笥X反應(yīng)過來什么,趕緊換了話題:“我剛剛打電話問了一下我姐夫,他建議我們最好先去問一下華韻那邊知不知道這件事。”
聞聽聽嗯了聲:“我去問。”
“聽聽……”于魚有些擔(dān)心,“聞少安畢竟是你養(yǎng)父,你去的話會不會不合適?”
聞少安的做法也就只能騙騙圈外人,像于魚這種知道內(nèi)情的,當(dāng)然知道聞少安對聞聽聽是什么樣。
說得難聽一點(diǎn),聞聽聽就是聞少安用來假裝好人的一個工具罷了。
聞聽聽搖頭,低聲說道:“你幫忙調(diào)查已經(jīng)夠了,事情和你本身也沒有很大的關(guān)系,你不能參與太多。”
于魚家里和聞家是有合作關(guān)系的,不能因為這事連累于家。
“我、我去。”張珈樹在旁邊,突然說道。
于魚也不是想打擊他,只是事實(shí)如此:“你連聞家的大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你怎么去?”
張珈樹梗著脖子說:“去,公司,他的。”
“沒關(guān)系,這件事我去問最合適,就是院里那邊要麻煩你們先幫忙看著一下。”聞聽聽打斷他們的話。
她想起剛剛看到的檢查報告單,心里就難受得不行。
掌心又攥了攥,才勉強(qiáng)穩(wěn)住心里的情緒。
她低聲道:“檢查結(jié)果先不要告訴院長他們,就說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在這之前,我單獨(dú)給他們買吃的。”
到底,聞聽聽還是舍不得把這么殘酷的事情擺在那群孩子面前。
本來已經(jīng)是被拋棄的小孩,聞聽聽還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來守護(hù)住孩子們對這個世界的一點(diǎn)點(diǎn)美好念想。
于魚理解她的意思,她也贊同,她也狠不下這個心。
“不用你買,一會我和張珈樹就去買最近一周的食材都送過去,我上次去院里的時候,英英還跟我說她要以我為榜樣,以后也當(dāng)記者呢。”
于魚心疼不已,院里的孩子都很可愛。
聞聽聽還要再掛一會水,但是她不放心院里的孩子,催促著于魚他們先過去。
于魚爭論不過,只能離開。
張珈樹擔(dān)心不已,一步三回頭,于魚回頭嗤他一句:“別看啦,脖子都要扭斷了。”
張珈樹語氣有十分的認(rèn)真,“她,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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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衍回到科室,正好撞見李誠和方洄從病房出來。
李誠嚯了一聲:“陳醫(yī)生,你這是準(zhǔn)備去和誰打架嗎?”
陳知衍腳步微頓,他周身氣勢凜冽,從來穿得規(guī)整的白大褂,也敞開了扣子,頗有一種凌厲生風(fēng)的感覺。
陳知衍停下腳步,他能感覺到自己心里那股悶然而生的火氣。
以至于他聽著李誠的聲音都覺得吵。
方洄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陪病人去檢查嗎,怎么了這是?而且病人都已經(jīng)回來一會了,你才回來,聽說你去急診室了?”
李誠一臉懵:“什么陪病人檢查,陪病人檢查不是護(hù)工的活兒?”
他一臉茫然,方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年輕人,還得學(xué),醫(yī)生陪病人檢查很正常的。”
“那又為什么去急診室?”方洄說道:“急診那邊剛剛又打電話了嗎?”
“你哪里來的這么多問題?”陳知衍當(dāng)真有點(diǎn)煩躁,徑直越過李誠離開。
李誠轉(zhuǎn)眸看向方洄,“他這是怎么了?”
方洄但笑不語,別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聞護(hù)士在急診科輸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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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聽在急診待了半天才回家,她累得不行,好在左甜和護(hù)士長說了她的情況,護(hù)士長主動給她又調(diào)了一晚上的休息時間。
聞聽聽簡單吃了點(diǎn)飯,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去。
身體的不舒服減少不少,聞聽聽測量了一下體溫,也是正常的。
她這才打開房間門,客廳一片漆黑,陳知衍似乎沒回來。
聞聽聽準(zhǔn)備過去開燈,然而卻突然被人摟住腰,清冽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住。
腰上的力道有些重,聞聽聽悶哼一聲,下一秒一只手捂上她的嘴。
陳知衍將她整個都禁錮在自己懷里,他低下頭,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
呼出的熱氣全部噴灑在聞聽聽的皮膚上,引起她一陣顫栗。
聞聽聽說不出話,只能伸手去拉陳知衍的手,可陳知衍力氣很大,他直接將聞聽聽轉(zhuǎn)了個圈,面對面站著。
聞聽聽抬起眼瞼,眉心微皺:“陳知衍……”
話還沒說完,陳知衍就欺身壓了下來。
唇齒碰撞的瞬間,聞聽聽的下巴被陳知衍捏住,她迫不得已微微啟唇。
迎接而來的就是他更加猛烈的攻勢。
……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想要發(fā)泄什么似的,橫沖直撞。
聞聽聽的唇角都被他咬破,口腔內(nèi)有血腥氣在蔓延。
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能靠抓著陳知衍的衣服才能站穩(wěn)。
被打橫抱起的時候,聞聽聽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陳知衍將她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屋內(nèi)是極簡風(fēng)格,一切都是純白,除了那張黑色的大床。
陳知衍的床很硬,這是聞聽聽在昏睡之前唯一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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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已經(jīng)是半夜,聞聽聽身上腰酸背痛,陳知衍坐在她旁邊,靠在床頭柜上看書。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浴袍,露出的胸膛上有并不夸張的胸肌,上面有一道淡淡的抓痕。
聞聽聽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他們今天晚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察覺到聞聽聽醒了,陳知衍側(cè)目看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錯覺,聞聽聽總覺得陳知衍的眼神看上去沒那么冷漠了。
可還不等她說話,他的眼神就已經(jīng)移開,沙啞低沉的嗓音說道:“既然醒了,就回你的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