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樓頂樓矗立著一座閣樓,閣樓外面的欄桿上還有留著一些火燒后的痕跡。
甚至都沒有來得及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襲來,二人腳下的步子都頓了頓。
門被推開,暗衛(wèi)再不敢跟著。
國師大人做法的時候,嚴禁閑雜人等湊到近前,否則光一個小小的懲罰都讓他們生不如死。
國師大人帶著徒弟走了進去,徒弟也是黑袍裹著全身,厚重的兜帽戴在頭上,遮擋了眉眼,只能看得到尖俏白皙的下巴。
房間的門被重新關(guān)了上來,正中間立著一根銅柱,銅柱上此時綁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
她的頭垂了下來,浸透了血跡的頭發(fā)遮擋了下來,讓人看著心驚膽戰(zhàn)。
聽到門口傳來的走動聲,謝婉柔艱難的抬起了頭。
緊緊三天的折磨,讓她深切體會到了蕭衍的殘肆,他就是個惡魔。
可她是謝家最受寵的女兒,父親和兄長不會放棄她的,一定會來救她的。
她緩緩抬起頭,污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迷糊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向面前站著的兩個人,突然國師大人緩緩抬起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了眀赫那張妖冶的臉。
謝婉柔頓時瞪大了眼眸,頓時低吼了出來。
“你……你不是國師大人!你不是!”
“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跟在眀赫身后的小徒弟,卻緩緩走上前,將兜帽摘了下來。
謝婉柔頓時驚呆了去,死死盯著黎清歡的臉。
“你這個賤人!賤人!”謝婉柔咬著牙,怒目而視,奮力掙扎了起來。
綁著謝婉柔身體的鐵鏈碰撞著銅柱,發(fā)出了劇烈的響聲。
“你害我?去死吧賤人!你居然害我?”
“父親知道了,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
“哈哈哈……我才是謝家最受寵愛的女兒,你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賤種!”
黎清歡此時看著瘋癲了的謝婉柔,眼神里多了幾分嘲諷。
“謝婉柔,這都多長時間了,一向?qū)櫮悖勰愕母赣H為什么還不來?”
謝婉柔頓時愣在那里了。
黎清歡淡淡笑了出來:“父親是個什么樣的人,你還看不清嗎?”
“他眼里只有的他的名利權(quán)勢,女兒?呵!都是浮云!”
“不!不!”謝婉柔眼神里的絕望一點點滲了出來。
黎清歡冷冷笑道:“你知道外面怎么傳你的嗎?”
黎清歡走到了謝婉柔的面前,俯身湊到了她的耳邊低聲道:“京都盛傳你就是個爬龍床不擇手段妖女賤貨!京都那個人淡如菊的謝二小姐,從此以后名聲盡毀,跌落地獄!”
“不!不是這樣的!不!”謝婉柔死死盯著黎清歡,“是你,是你算計我!”
“謝媛!你為何這么恨我?為何?為何要將我趕盡殺絕?”
“你要的嫡女名分,我的未婚夫君,父親的看重寵愛都給你了,你為何還不放過我?”
“我身體里的蠱毒也是你的搞得鬼,是不是?你好狠的心!”
黎清歡眸色一閃,神情有些復雜,冷冷笑了出來。
“我的心狠?”
她凝神看向了謝婉柔,那個曾經(jīng)被她細心保護的柔弱妹妹,此番瞧著更像是一頭猙獰的野獸。
“黎清歡那個傻子,對你掏心挖肺的好,到頭來還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你對她狠不狠?”
謝婉柔頓時愣了一下,很久沒有聽到那個女人的名字了。
她也不知道為何聽到黎清歡三個字后,心底竟是下意識覺得若是黎清歡還活著,若是自己沒有得罪她,陷害她。
今日倘若她身陷囹圄,她的那個強勢聰慧的姐姐一定會拼死救她的吧?
謝婉柔破天荒,第一次在心底生出幾分悔意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一步步走到現(xiàn)在,如果還能重來一次。
她一定不會幫自己那個滿眼功利的父親和心狠手辣的乾元帝蕭衍。
謝婉柔咬著牙,呼出一口氣,冷冷看著黎清歡:“你懂什么?雖然我阿姐是大啟廢后,豈是你能隨意編排的。”
“呵!”黎清歡緩緩撫向了謝婉柔滿是血污的臉。
“你還敢稱呼她一聲阿姐?你配嗎?”
謝婉柔頓時愣了一下,突然驚恐的看向了黎清歡。
黎清歡緩緩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胸膛,本來心臟的部位,此時卻塌陷進去一塊。
謝婉柔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色,死死盯著黎清歡的心臟位置。
“你……你……”
黎清歡將衣服重新穿好,手卻順著謝婉柔的脖子緩緩滑到了她的心口處。
黎清歡袖間的匕首滑落了出來。
“黎清歡?”謝婉柔驚恐得嘶吼了出來,“你是黎清歡!你…….沒死?你居然沒死?明明你的心……”
謝婉柔的驚恐被劈天蓋地的疼痛代替。
她的頭緩緩垂了下來,死死盯著被剜出來的血淋淋的心臟。
謝婉柔的嘴巴張了張,血涌了出來。
她已經(jīng)說不了話,喉嚨里傳來咕嚕聲,死死盯著黎清歡的那張臉,隨即徹底癱成了一堆爛肉。
黎清歡咬著牙一字一頓道:“謝婉柔,你們這些惡人沒死,我怎么敢死?”
三天后,謝婉柔支離破碎的身體被運回到了謝家。
謝煜和謝凌風看著破草席卷著的尸體,具是臉色變了幾分。
謝煜到底疼愛了謝婉柔一場,小心翼翼挑開破席,隨即連連后退。
“父親!”謝凌風忙將父親扶住。
謝煜頓時老淚縱橫,連連擺手都不敢再看女兒的尸體。
“葬了吧!葬了吧!”
謝凌風臉上掠過一抹悲憤,便是安葬都不能好好安葬,畢竟是激怒皇上的罪奴,只能草草埋進了荒草地里,更不可能入謝家的祖墳。
謝婉柔的死到底也給了謝煜一個沉重的打擊,謝煜病倒了去。
謝婉柔的葬禮便由著謝家長子謝凌風操辦,謝凌風如今已經(jīng)被革職,自然也不敢頂風厚葬自己的親妹妹,只能帶著幾個兵丁敷衍著將妹妹埋了,半個時辰后就回了家。
謝凌風剛走進門就看到謝媛正站在魚缸前,小心翼翼喂魚。
她唇角勾著笑,穿著艷麗的紅裙,美艷至極,卻也動人心魄。
可看在謝凌風眼里,這個女人就是個魔鬼。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掐著黎清歡的手腕:“柔兒的事情,是你布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