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思的手勁兒很大,一陣陣的窒息感襲來。
黎清歡暗自罵自己蠢,蕭九思幫了她幾個忙,她竟是忘了此人一向都是個喜怒無常的貨色。
也不知道哪個小娘子做了他的心上人,怕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動不動就掐脖子威脅,誰能受得了?
“王爺息怒,我也是一時好奇,像王爺這般神武英俊的男兒,哪家女子不喜歡?”
黎清歡好歹也是在大啟的朝堂里混過許久的人,官場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伸手不打笑臉人。
她如今大仇未報,若是死在了蕭九思的手中,難免死得窩囊了些。
黎清歡話音剛落,蕭九思果然松開了手,微微垂下的眼眸間隱隱有些悲憤。
蕭九思難過得想死,是啊,他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入不了那個死丫頭的眼?
“不必廢話,去煉制藥丸來!”
“是!”黎清歡自己也需要那種藥丸生血,不然她這具身體很快就會腐敗。
這一次本來帶的不多,還準備在謝家安頓下來后,就找個地方煉藥。
不想藥沒有煉成,已有的藥還被蕭九思分走一半兒。
此番看著青山帶著兩個藥童端著那些罕見的藥材走了進來,黎清歡簡直覺得蕭九思太過貼心了,連這些都準備好了。
蕭九思沖黎清歡擺了擺手:“你出去吧,我的夜王府你想住多久住多久,若是想回謝家住本王也不攔著,只一點要求……”
蕭九思定定看著黎清歡:“以后每個月本王都要看到那些藥?!?/p>
黎清歡愣了一下,這生血的藥丸分外難煉制,三個月才能成一批藥丸,現在一個月就要,豈不是要她現在有的?
貪得無厭!
黎清歡對他的好感瞬間一落千丈。
青山隨后帶著黎清歡退出了蕭九思的暖閣,沿著一道穿廊朝著西側的客院走去。
黎清歡眼見著走過穿廊,馬上要就要折向西,突然心口處再一次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嗚!這個灼燒的感覺實在是太強烈,黎清歡都沒有忍住不禁疼得悶哼了出來。
她差點兒摔倒,忙一把扶住身邊的朱色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以緩解疼痛。
黎清歡別過臉看去,卻發(fā)現穿廊盡頭居然還有一條小徑,直通向深處的屋子。
此時屋子的門半敞著,隱隱看到里面竟然供奉著牌位,還有牌位后面掛著的畫像。
不對!那畫像……
“謝大小姐,您怎么了?”青山忙走到了黎清歡的身邊。
黎清歡不得不將視線挪了回來,沖青山笑了笑:“無妨,就是崴了腳,能走。”
青山松了口氣,這位謝家大小姐能救主子的命,可不敢有什么閃失。
黎清歡剛才被蕭九思掐著脖子警告,此時也不敢再多嘴問東問西。
她不得不跟在青山的身后離開這里,越是朝前走,遠離那一處奇怪的屋子,她心口處的灼熱感居然銷聲匿跡,宛若方才的感覺都是幻覺。
可那畫像上的人,怎么感覺畫的就是她黎清歡啊?
不不不!那么遠的距離,也就看了個大概,一定是她想多了。
但是心口處的灼熱感又是怎么回事,這些日子在夜王府住下后,一定要想個辦法再進去探探虛實。
黎清歡在夜王府徹底住下了,蕭九思為了得到保命的藥丸還很貼心的在夜王府的后花園里專門為她蓋了一座藥廬。
這大概是黎清歡重生回到京都后,過得最舒服的日子。
她每天指揮著兩個小藥童炮制藥材,自己親自煉制。
因為蕭九思給的藥材都是極品藥材,煉制的過程中還算順利。
三個月后開一爐藥,絕對沒什么問題。
此時正是酷暑難耐的時候,黎清歡泡了一杯薄荷苦丁茶,躺在藥廬前的藤椅上仰起頭看天上的流云。
不遠處的花樹旁邊,蕭九思負手站在那里,死死盯著躺在藤椅上的黎清歡,眼底的情緒卻是驚詫莫名。
為什么那么像?
這個謝家大小姐為何同那個女人那么像?
一顰一笑的神態(tài),甚至躺在藤椅上看天上流云的樣子也像?
如果不是樣貌差的太多,他都以為那個死女人回來了?
蕭九思心頭莫名的有些煩躁,自從謝家大小姐出現在他面前后,這種發(fā)自內心的煩躁越來越多。
蕭九思定了定神朝著黎清歡的方向走去,黎清歡也聽到了腳步聲,忙起身沖蕭九思行禮。
蕭九思板著臉沖她擺了擺手,坐在了藤椅上。
黎清歡也不知道自己何曾又得罪了這人,總覺得夜王別扭得很。
“王爺,這是阿媛煮的解暑茶,要不要嘗一嘗?”
蕭九思點了點頭,黎清歡忙取出來一只小巧的瓷碗放在了他的面前。
隨后幫他斟滿了苦丁茶,蕭九思瞧著眼前的茶湯流翠欲滴,亮眼得很。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頓時整個人僵在那里。
蕭九思抬眸不可思議的看向黎清歡。
黎清歡被蕭九思的眼神狠狠嚇了一跳,這可是怎么了?
那個眼神要吃人的樣子?
蕭九思定定看著黎清歡,再看向手中的茶盞。
之前黎清歡恨著他,自然不會給他煮茶喝,可幾年前他在南疆的時候,天天喝這個丫頭煮得苦丁茶,就是這個味道。
雖然入口發(fā)苦,可越品越回味無窮。
“王爺……這茶有問題嗎?”黎清歡怎么覺得蕭九思喝她的茶水就像是在喝毒藥一樣。
她忙抱歉笑道:“王爺若是覺得不好喝,我再給王爺您換別的茶!”
“無妨!”蕭九思死死攥著茶盞不松手。
許久沒有喝到這個味道的茶湯了,他打死也不會換的。
他太迷戀這個味道,怎么可能會換?
蕭九思像是捧著一杯瓊漿玉液,細細品著,最后才仰頭飲下。
“好茶!再來一杯!”
黎清歡松了口氣,忙轉身拿起了茶壺幫蕭九思斟茶,突然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花樹那邊傳了過來。
隨后一道威嚴沉冷的聲音傳來。
“皇叔好雅興?。∏俺敲炊嗟氖虑樾枰稣袒适澹适寰尤欢阍谶@里喝茶,還金屋藏嬌?”
這個聲音宛若地獄里來的魔音,刺進了黎清歡的耳朵里。
黎清歡的身體頓時僵在了那里,一道寒意順著脊梁骨攀爬而上。
是他,蕭衍!